可这一刻,她眼里一点乖顺都没有。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得很紧。
“妈,别忍。”
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赵启明脸沉下来,“今夏,大人说话你别嘴。”
“你算什么大人?”今夏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把小三带到我升学宴上,让我妈给她盛汤的时候,你就不配当我爸了。”
“你胡说什么!”
我婆婆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读了几天书,翅膀硬了是吧?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今夏看都没看她,手还攥着我。
“妈,你今天要是再坐下去,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眼圈是红的,可声音很稳。
“你总说为了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长大以后,活成你这样。”
包厢里一下炸了。
我娘家妈急得站起来:“今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妈!”
今夏转头看她,眼神净又锋利。
“外婆,你们都劝她忍,不是为她好,是怕丢脸。可被丢在桌上给人围观的不是你们,是我妈。”
赵启明站起来,脸色难看得厉害:“赵今夏,你给我坐下!”
今夏没动。
她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直接放在桌上。
赵启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林晚那个人最好拿捏,吓一吓就老实了。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离婚,怕别人笑,怕女儿受影响。等孙曼把儿子生下来,我给她点钱打发了就是。”
录音里还传来孙曼娇滴滴的笑声。
“那她要是不肯呢?”
“由不得她。她娘家那边都得劝她忍,哪回不是这样。”
手机外放不算大,可包厢太安静了,这几句话就像一巴掌一巴掌扇在我脸上,也扇在每一个劝我忍的人脸上。
我娘家妈僵在原地。
我婆婆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张了几次,说不出话。
赵启明冲过去要抢手机,今夏往后一退,直接把手机塞进我手里。
“妈,走。”
她只说了两个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积在口的那团东西,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我没再看任何人。
我把手里的红包放到桌上,笑了笑。
“这顿升学宴,算我最后一次给你们赵家体面。”
然后,我跟着女儿走出了包厢。
身后很乱。
有人叫我,有人骂今夏不懂事,有人追出来劝,还有人问赵启明录音是不是真的。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声音全被隔开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不是被人推着走,是被我女儿拉着走。
电梯往下落,我腿有点发软。
今夏没松手。
她手心全是汗,攥得我发疼,像怕一松,我就又回去坐下了。
我问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看着电梯门上映出来的我们,过了几秒才说:“一年多前。”
我愣住了。
“一年多前,我去给你送伞,在地下车库看见他抱着孙曼。后来我没说,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离。”
她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得我心口一阵一阵抽。
“妈,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舍不得把这层皮撕开。你总觉得,忍一下,家就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