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太后娘娘赏的。”
她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太后娘娘说，姑娘家熬夜伤身，用这个泡水喝，能补气安神。”
我拿起那个瓷瓶，打开闻了闻。
是一股极品血燕的清香。
补气安神是假，补血救命是真。
这是给萧景珩的。
我心中大定，知道太后已经做出了选择。
“臣女，谢太后娘娘恩典。”
我将瓷瓶郑重地收好。
孙姑姑看着我，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灼华姑娘，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
“你本可以置身事外，随便选一位皇子嫁了，依旧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为何偏要踏进这浑水里，去救一个废太子？”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坦然回答。
“因为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我能选择不下的。”
“与其任人摆布，不如自己执子。”
“至于废太子……”
我顿了顿，脑海中闪过他将凤簪入自己发冠的荒唐模样。
“他不是我的棋子，而是我的棋友。”
“棋局未终，棋友怎能先离场？”
孙姑姑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中是惊讶，是赞许，还有几分了然。
她站起身。
“太后娘娘明想在御花园的暖阁中赏雪。”
“她说，许久未见姑娘，甚是想念。”
“让姑娘明巳时，务必入宫。”
这是在告诉我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臣女遵命。”
孙姑姑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我握着手中的瓷瓶，感觉它有些烫手。
太后愿意帮忙，但药要如何送进去，又是一个难题。
我唤来青禾。
“明我入宫后，你立刻去一趟秦叔的香料铺。”
“把这个，交给他。”
我将瓷瓶递给青禾。
“告诉他，不计任何代价，务必送到冷宫。”
“送到珩殿下的手上。”
青禾接过瓷瓶，神情凝重。
“是，小姐。”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今夜，注定无眠。
我不知道我的决定是对是错。
我只知道，萧景珩那个解脱的笑容，像一刺，扎在我的心头。
我想知道答案。
想知道他为何要放弃一切。
想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这个谜底，只有他活着，才能为我揭晓。
明的御花园之会，将是我下的第一步险棋。
走对了，海阔天空。
走错了，便是粉身碎骨。
08
第二，天还未亮，我便起身梳妆。
没有选择华丽的宫装，只挑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长裙。
头上也只简单地簪了一支碧玉簪。
整个人看起来，清减又憔悴。
这副模样，既是为了迎合“受惊静养”的人设，也是为了博取太后的同情。
巳时，我准时出现在御花园的暖阁外。
孙姑姑早已等候在此。
她引我入内，暖阁中温暖如春，正中摆着一个小小的炭炉，上面温着一壶清茶。
太后坐在窗边，正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臣女沈灼华，拜见太后娘娘。”
我恭敬行礼。
太后回过头，向我招了招手。
“来，到哀家身边来坐。”
她的态度，比上次在长乐宫时，亲和了许多。
我依言在她身侧的绣墩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