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芬沉默。
“钱呢？”妈妈继续问，“这三十六万家用，到底去了哪儿？”
顾铭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给……给我妈了，她说帮我们攒着……”
妈妈的视线又落到刘玉芬身上：“也就是说，这两年，你儿子把工资大头都交给你了，加起来几十万？”
刘玉芬支支吾吾：“差……差不多吧……”
“那你就拿这几十万给你大儿子买车啊。”妈妈毫不客气地反讽，“吗要打我女儿嫁妆的主意？”
“几十万在杭州能买什么像样的车？”刘玉芬低声嘀咕，“买个国产车开出去都寒碜。”
“买不起保时捷，还买不起丰田本田？有多大本事办多大事，量力而行，这点道理，还用我来教？”妈妈的话脆利落。
围观的人群里立刻压不住地笑出一片低声窃笑。
刘玉芬的脸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一下子冲顾铭吼：“你看看！你看看你娶来的好媳妇！现在连她妈都骑到我头上了！我们顾家让人当猴耍！”
顾铭满脸为难，低声说：“妈，岳母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什么道理？你胳膊肘往外拐，替外人说话？你是不是也嫌我丢脸了？”刘玉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铭的手直打颤。
母亲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珊珊，跟妈走，别在这儿跟他们耗。”
“亲家，你等等！”高慧兰追上来拦在我们前面，“这会儿还没说透呢！”
“还能说出花？”母亲斜她一眼，声音发冷，“我闺女的嫁妆，我这个妈说了算，一分都别想动。”
“可罗珊现在是我们高家的媳妇……”
“她先是我女儿。”母亲直接截断她的话，语调强硬，“永远都是。”
话落，她再没搭理高慧兰，只拽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保时捷展厅，身后的女助理朝陈琳客气点头，递过名片：“今天多有打扰，后续如有问题，请直接联系我。”
背后隐约传来高慧兰气急败坏的尖嗓，还有高毅手足无措的劝声。
上车时，司机早把空调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妈，多亏您赶来。”我开口，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下来一点。
“傻丫头，跟妈还客气什么。”母亲一边让司机慢点起步，一边说，“你现在第一件事，就是马上去银行把那张卡挂失，重办新卡，所有密码都得换。”
“嗯，我记住了。”
“绝对不能再让高毅接触到那张卡，连你其他账户信息也不行。”母亲再三叮嘱。
“好。”
车子顺着滨江大道匀速行驶，窗外的霓虹一闪一闪，母亲忽然问：“珊珊，你想过没有，要是高毅一直这样，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我没出声，脑子乱成一团。
“我是说，”母亲侧过脸看我一眼，目光沉稳，“如果在他心里，永远是他妈和他哥摆在最前面，那你要怎么活？这婚，你准备怎么继续？”
“妈……”
“你回去自己掂量。”母亲说，“有些事，不趁早下刀子，往后只会越拖越烂，伤到最后的还是你。”
我整个人往真皮椅背上一靠，看着外面这座亮得刺眼却让我发凉的城。
05
手机忽然响起来，屏幕上跳着“高毅”两个字。
我盯着那行字，犹豫几秒，还是滑了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