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你猜?”
“温知晚!”他咬牙切齿,“你不要以为有李公公护着你,我就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念安已经在路上,三天后就到京城。你若是不想他出什么意外……”
他在威胁我。
用我的亲生儿子,来威胁我。
我慢慢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可以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意。
“顾长宁,”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敢动念安一头发,我保证,另一封信,第二天就会出现在陛下的御案上。”
“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敢。”我冷笑一声,“因为你本不知道,送信的人是谁。你更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早就把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我故意说得模棱两可。
让他去猜,让他去怕。
让他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
顾长宁的呼吸明显粗重起来。
我的话,击中了他的要害。
他是个多疑的人。我越是故弄玄虚,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你把侯府的账本都要过去了?”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我自己的东西,总要算清楚再走。”
“你休想!”他眼中闪过慌乱,“侯府的产业,现在都是我的!”
“是吗?”我微微一笑,“可我记得,我当年的嫁妆单子,还在官府存着档。那些铺子田产,哪些是侯府的,哪些是我的,一查便知。”
“我若把这些年的账目,连同我的嫁妆单子,一起送到御史台……你猜,那些言官们,会怎么弹劾你这个侵占长嫂嫁妆,忘恩负义的镇北大将军?”
顾长宁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死死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他没想到,我竟会釜底抽薪,用他最在意的名声来对付他。
“你……好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及你万分之一。”
我们就这样在黑暗中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
最终,还是他先败下阵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账本,产业,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把信交出来,再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等念安平安袭爵,我自然会考虑。”我淡淡地说道。
顾长宁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阴鸷。
他知道,今晚,他问不出任何东西了。
他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在他拉开房门的一瞬间,我忽然开口。
“对了,小叔子。”
他脚步一顿。
“当年你身子弱,我特意为你寻了平安符。你从北境回来,一路风尘,想必也乏了。我已经让人备下安神汤,就在厨房温着,记得去喝。”
我的语气,温柔得就像从前那般。
顾长宁的身子却猛地一僵。
他豁然回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因为他听懂了我的话。
我能在他身边安人手,在他喝的汤里下安神的东西。
自然,也能下别的东西。
这十年,这座侯府,早就被我经营得如铁桶一般。
他以为他回来了,就是这里的主人。
可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我的监视之下。
06
三天后,顾念安到了。
迎接的阵仗,比我想象中还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