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非常轻，但是非常清晰。
他说：一个。
我走出了楼梯间。
阳光刺的我睁不开眼睛。
我拿出手机，我想把那个该死的业主群删掉，把所有的一切都删掉，然后收拾东西离开这个小区，永远再也不回来。
我点开了微信。
我点开了业主群。
我翻到了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的那条置顶通知。
发消息的人是物业管理员。
我点开了他的头像。
很大，很清晰。
那是我的脸。
本章完。
第5章 上一个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整整一分钟。
我甚至把它保存到了相册，一个像素一个像素的对比。
没有错。
就是我的头像。
就是我去年夏天在威海拍的那张照片，我额头上还有一个被蚊子咬的包。
我用了整整十八个月。
我没有尖叫。
我也没有把手机扔出去。
我只是突然感觉到一种非常非常深的荒谬。
比昨天晚上门外的那个我，比消失的邻居，比所有的规则加起来都要让人恐惧的荒谬。
我坐在楼梯上，开始从头翻那个业主群的聊天记录。
一直翻到最底部。
翻到两年零三个月之前，小区刚刚交房的那一天。
群里的第一条消息。
2022年6月17，上午11:02。
物业管理员：各位业主大家好，欢迎入住佳苑小区。
发消息的头像，是我。
第二条。
2022年6月27。
物业管理员：请各位业主不要在楼道堆放杂物。
头像，还是我。
第三条。
第四条。
第五百二十七条。
两年来的每一条通知。
每一次催物业费。
每一次停水停电的公告。
每一条昨天晚上我以为是某个怪物发出来的规则。
全部都是我发的。
我在这个群里当了两年的物业。
而我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我把脸埋在膝盖里，笑的浑身发抖。
我终于明白那个物业办公室的老头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答对的人会离开。
答错的人会留下来。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是囚犯。
我们是求职者。
这个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有人私发了我一条消息。
不是1701。
不是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业主。
那个账号没有名字，没有头像，id是一串零。
他说：你不应该看那个的。
他们会注意到你的。
我打字的手指非常的稳。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是上一个你。
我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又发了消息过来。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三个。不要多问。我没有太多时间。
我问：这个测试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筛选。
我说：筛选什么？
他说：筛选可以写规则的人。这个世界运行需要规则。大部分人看到规则只会遵守或者违反。一万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会停下来问，规则是谁写的。十亿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会想到，我可以写的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