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消防喷淋的细微水声，和远处另一辆车锁解开的“滴滴”声。
我终于懒得再演，彻底把脸上的笑收净：“林姐，你把这当你跟网友玩的局，我没兴趣陪你。”
她眼神发冷：“那你打算嘛，告我啊？你拿啥告？”
“我不告你。”我淡淡道，“我连截图都懒得传，你的破帖子在那儿挂着，迟早自己咬到你。”
她听出我话里的轻蔑，眼里怒火腾地一下窜起来：“你别得意太早，小周，你才来几天？你知道这公司谁说了算？”
我眯起眼：“哦？你是说孙总监，还是你帖子里提的那个‘凯哥’？”
她脸色明显一抖，随即强撑着哼了一声：“你少胡说八道。”
我冷冷一笑。
她以为自己匿名得严严实实，可帖子里提到的那些“带我去看车的赵哥”“车牌尾号是他生的那辆”，全公司也就一个赵凯对得上。
不过这些东西，我暂时不打算摊牌。
真要翻，就得一网打尽。
我压下那点冲动，故意话锋一转：“我只是提醒你一句，你现在这状态，撑不了多久。你要是倒在地下车库，谁来给你收拾残局？”
她握着车门的手又紧了一点，额头渗出细细的汗珠。
疼痛一阵阵往上翻，她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她的确怕，怕自己失控，也怕被人看见现在这副样子。
可她更怕另一件事。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决：“你少吓唬我，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我静静看了她两秒：“你觉得，你控制得了接下来会发生啥？”
她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后，她忽然挺直腰，咬牙挤出一句：“你放心，我不会赖你。这车的事，我自己想办法搞定。”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手撑着车门，艰难地往前挪了两步。
我看着她背影，忽然意识到，她现在最在乎的，已经不是车，也不是我，而是她肚子里那个她自己决定要不要留的孩子。
她赌了一把大的。
我站在原地，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局到这里，已经远远超出我一开始的“小报复”范畴。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林婧能在帖子里写出那样的话，她不会只准备这么一次“甩锅”。
今天如果她成功了，她以后还会用同样的套路对付别的人。
而她嘴里提过不止一次的“孙总”“赵哥”，也绝不可能净。
我忽然觉得，光把她自己这点小算盘掀出来，不够。
车里的辣味被热气烘得更冲，我后退一步，掏出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拨通了人事部周明的电话。
05
周明是我们公司的人事专员，比我早来两年，算不上什么大领导，却是办公室里唯一一个敢在背后吐槽孙总的人。
平时喝茶都算得特别精，他却总能第一时间发现谁升职谁被调岗的风声。
电话很快接通，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点吊儿郎当：“喂，小周，怎么想起给哥打电话了？”
我看了眼不远处走得摇摇晃晃的林婧，压低声音：“周明哥，你现在在哪儿？”
“茶水间啊。”他嚼着什么东西，发音有点糊，“咋了？”
“你能下来负二层车库一趟吗？别坐电梯，就走消防楼梯。”我叮嘱得很细，“到了在尽头那柱子后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