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文件的主要起草单位，是市科技局。”
“分管的副局长姓高，是个对专业很较真的人。”
“如果你能拿出一份足够有说服力的分析方案，让他相信，你调用这份文件，确实能为滨江新区的建设提供有价值的参考，或许，他会帮你。”
他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我。
这是在给我指路。
但这条路，却比直接去找市领导签字，还要难上百倍。
让我一个发改局的新兵，去说服一个兄弟单位的副局长？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明白了。
他还是在考验我，或者说，是刁难我。
他要把我到绝境，看我到底能撑到哪一步。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烧起。
“好。”
我看着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谢谢局长指点。”
说完，我转身就走，把门摔得震天响。
接下来的两天，我几乎是住在办公室里。
我把科技局高副局长的所有公开讲话、发表过的论文，全部找了出来，逐字逐句地研究。
然后，我把自己未完成的报告，推倒重来。
我针对高副局长最关心的“科技成果转化”和“产学研结合”两个方向，重新构建了我的分析框架。
我熬了两个通宵，写出了一份三万字的，关于“科技创新如何引领新区产业发展”的专题论证报告。
周四下午，我拿着这份凝聚了我全部心血的报告，没有预约，直接去了市科技局。
我在高副局长的办公室门口，从下午两点，一直等到晚上七点。
他开完会出来，看到我，眉头一皱。
“你就是发改局那个小李？”
看来，周言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
“高局长您好，”我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地递上我的报告，“我知道您很忙，能不能耽误您十分钟，看一下我这份报告？”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
他站着，就在走廊里，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周围的人都走光了。
走廊的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看完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赞许。
“想法很大胆，论证也很扎实。”
“你跟我进来。”
那一刻，我知道，我赌赢了。
12
周五下午五点，我把最终版的报告，打印得整整齐齐，放在了周言的办公桌上。
“局长，这是您要的报告。”
我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