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更新】
回到凤凰古城，刘老四的香烛店还开着。
老头坐在柜台后面，正在用手机看直播——英雄联盟S13全球总决赛回放，音量开得很大，解说的激情呐喊在小小的店里回荡。
“哟，回来了？”刘老四头也不抬，“赢了输了？”
“赢了，但没全赢。”康民把背包放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累得不想动。
苏小仙也坐下来，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喘气。
刘老四这才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笑了。
“行，还活着就行。楼上房间给你们留着，先去洗洗，一身尸臭味。”
两人洗了澡，换了净衣服，下楼时刘老四已经关了直播，在泡茶。
“说说，怎么回事。”
康民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省略了尸王最后的告别——他怕自己说着说着又哭。
刘老四听完，沉默了很久。
“张道陵跑了，但肯定还会回来。他盯上你们了，不会罢休的。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康民。
“你爸那边，有消息了。”
康民心里一紧。
“他在哪儿？”
“缅甸，果敢。”刘老四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照片是偷拍的，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花衬衫，坐在赌桌前，手里拿着筹码，表情很专注。眉眼和康民有七分像，但更沧桑，更瘦。
是康建军。
“他……在赌场？”
“嗯，果敢最大的一家赌场，叫‘金公主’。他在那儿当荷官，也赌。欠了不少钱，被扣在那儿，走不了。”刘老四说，“我托那边的朋友打听的，消息可靠。”
康民盯着照片，手在抖。
“我要去救他。”
“去不了。”刘老四摇头，“果敢那地方，乱得很，军阀割据，三不管。你一个外地人，去了就是送死。而且，张道陵的人，可能也在那儿盯着。你一去，自投罗网。”
“那我爸怎么办？”
“等。”刘老四说，“等张道陵的事解决了，我陪你去。我在那边有几个熟人，能帮忙。”
康民不说话了，只是盯着照片。
苏小仙握住他的手。
“康民，别急。咱们先把张道陵搞定，然后去缅甸，把你爸接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咱们一起回石碑镇，开网吧，养猫。”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
“说得好像我爸是你爸似的。”
“早晚的事。”苏小仙脸红了一下，但没松手。
刘老四咳嗽一声，转移话题。
“行了，别腻歪了。说正事。张道陵跑了，短时间不会出来。趁这机会，你们得提升实力。光靠一把刀，不够。”
“怎么提升？”
“学点现代技术。”刘老四从柜台底下，搬出一台笔记本电脑。
很旧，漆都磨掉了，但还能用。
“这是我在闲鱼上淘的，五百块，打英雄联盟不卡。”他打开电脑，点开游戏图标，“你们俩，从现在开始，每天打十把排位。赢一把，我教你们一招实用的驱邪术。输一把，扎马步一小时。”
康民和苏小仙傻眼了。
“打游戏……能提升驱邪实力？”
“当然能。”刘老四理直气壮，“反应速度，手眼协调，团队配合，心态稳定——这些，打游戏都能练。而且，我让你们练的，不是随便玩，是有针对性的。”
他点开英雄列表。
“康民，你玩打野。打野要抓时机，要判断形势，要带节奏——这跟驱邪一样，鬼什么时候出来，什么时候出手，都得看准时机。你练打野，练意识。”
“苏小仙，你玩辅助。辅助要保护队友，要开团，要牺牲——这跟斩尸一样，得挡在队友前面，得找机会开团，必要时得卖自己。你练辅助，练胆量。”
两人面面相觑。
“可我们没号……”
“我有。”刘老四登录一个账号，ID叫“湘西赶尸人”，段位黄金三，“这是我小号，你们用。赢了算你们的，输了算我的。”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康民和苏小仙过上了白天练功、晚上打游戏的“充实”生活。
第一天，康民玩打野赵信，苏小仙玩辅助妈。两人被打成0-10，十五分钟投降。扎马步一小时，腿都断了。
第二天，康民玩打野盲僧，苏小仙玩辅助锤石。这次好点，撑到二十五分钟，但还是输了。扎马步四十分钟。
第三天，康民玩打野螳螂，苏小仙玩辅助机器人。这次居然赢了，虽然数据还是很难看，但至少赢了。刘老四教了他们一招“金光咒”，能短暂提升阳气，震慑鬼魂。
渐渐地，两人找到了点感觉。
康民的打野，开始会反野了，会控龙了，会抓人了。苏小仙的辅助，开始会做眼了，会开团了，会保AD了。
段位也从黄金三，打到了黄金一，眼看要上铂金了。
第四天晚上，两人正在打晋级赛，突然，游戏卡了。
不是网络卡，是游戏画面卡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但聊天框里，队友还在打字：
“打野在嘛？挂机？”
“辅助也挂机？投了投了。”
康民想动鼠标，动不了。想打字，打不了。
“刘爷爷，电脑坏了！”苏小仙喊。
刘老四从楼下跑上来，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
“不是电脑坏了，是……有东西进来了。”
他咬破指尖，在屏幕上一抹。
血痕在屏幕上扩散，像蜘蛛网。然后，屏幕上出现一张脸。
一张青白色的脸，很年轻，十几岁的样子，戴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呆滞。
“救……救我……”那张脸开口，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带着电流声。
“你是谁？”康民问。
“我是……王小明……凤凰一中的学生……我……我死了……但我的魂……被困在游戏里了……”
“困在游戏里？”
“嗯……我生前……最爱打英雄联盟……天天打……打到猝死……死后……魂就附在电脑上了……我出不去……只能看别人打……但你们……你们身上有阳气……能看见我……”
王小明的声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想一直困在这儿……我想去投胎……”
刘老四盯着屏幕，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能帮你？”
“因为……因为你们是……赶尸人……”王小明说，“我死前……在网上搜过……湘西赶尸……看见过你的帖子……ID叫‘湘西赶尸人’……”
刘老四一愣，然后骂了句脏话。
“妈的，当年随便发的帖子，还真有人信。”
他看向康民和苏小仙。
“怎么说？接不接这活儿？超度网瘾少年鬼魂，难度不大，但麻烦。”
“接。”康民说，“但怎么超度？”
“得进游戏里，找到他的魂，带出来。”刘老四说，“但进游戏，得用‘离魂术’，有风险。万一在游戏里死了，魂就回不来了。”
“游戏里怎么会死？”
“游戏是虚拟的，但鬼魂是真的。”刘老四解释，“他的魂困在游戏里，游戏世界对他就是真实的。你们进去，也会变成‘数据’，会受伤，会死。而且，游戏里可能不止他一个鬼魂——猝死在网吧的人，不少。”
康民看向苏小仙。
苏小仙点头。
“接。正好，练练手。”
“行。”刘老四从柜子里翻出两红绳，系在康民和苏小仙手腕上，“这是‘引魂绳’，连着你们的肉身。万一在游戏里遇到危险，拽三下绳子，我会把你们拉回来。但记住，只有一次机会。用了，就进不去了。”
他又拿出两张黄符，贴在两人额头。
“这是‘护魂符’，能保护你们的魂不受游戏数据侵蚀。但只有半小时效果，半小时内，必须出来。”
准备妥当，康民和苏小仙坐在电脑前，握住鼠标。
刘老四开始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离魂出窍——急急如律令！”
康民感觉身体一轻，像飘起来了。然后眼前一花，再睁开时，已经在游戏里了。
是召唤师峡谷。
但和平时玩的不一样，这里是“真实”的——草丛是真的草，会扎手。河道里的水是真的水，能喝。防御塔是石头砌的，很高大。小兵是穿着盔甲的木头人，动作僵硬。
而他们自己，也变成了游戏里的英雄。
康民是打野赵信，穿着盔甲，拿着长枪。苏小仙是辅助妈，穿着白袍，拿着法杖。
“哇，这体验……”苏小仙摸了摸自己的法杖，是真的木头。
“别玩了，找人。”康民看向四周，“王小明在哪儿？”
话音刚落，旁边草丛里，钻出一个人。
正是王小明，但他不是鬼魂的样子，而是游戏里的英雄——中单亚索，穿得破破烂烂，手里拿着把断剑。
“你们……真的来了……”王小明激动得哭出来，“我等了好久……好久……”
“别哭，先说正事。”康民问，“你的魂，困在哪儿了？”
“在……在大龙坑……”王小明指着地图上方，“我死前……在打大龙……然后……就死了……魂就被吸进大龙身体里了……只有了大龙，我才能出来……”
“大龙？”康民皱眉。
游戏里的大龙，是召唤师峡谷最强的野怪，很痛。但现在这是“真实”的，大龙得多大？多强？
“除了你，还有别的鬼魂吗？”苏小仙问。
“有……”王小明点头，“很多……都是猝死在网吧的……他们的魂，散落在峡谷各处……有的变成了小兵，有的变成了野怪，有的……变成了防御塔……”
他顿了顿，声音发颤。
“但最可怕的……是那个……那个‘管理员’……”
“管理员？”
“嗯……一个很厉害的鬼魂……他控制着整个峡谷……不让我们出去……谁想出去，他就了谁……他已经……了好几个了……”
康民和苏小仙对视一眼。
看来，这活儿不简单。
“带我们去大龙坑。”康民说，“路上，说说那个管理员的特征。”
三人——不，三个英雄，开始往大龙坑走。
路上，遇到几波小兵。但这里的小兵，不是数据，是真的鬼魂变的，看见他们，就扑上来攻击。
康民一枪一个，戳散。鬼魂化作青烟，消散了。
“他们……解脱了……”王小明小声说，“谢谢……”
走到河道，突然，天空暗了下来。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空中落下。
是“管理员”。
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脸是骷髅，手里拿着个……键盘？
“检测到非法入侵者。”管理员开口，声音机械，“执行清除程序。”
他按下键盘上的一个键。
康民感觉一股巨力撞在口，倒飞出去，摔在地上，血条掉了一半。
“康民！”苏小仙赶紧给他加血。
“没用的。”管理员冷笑，“在这里，我就是神。我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他又按下一个键。
苏小仙也被击飞，血条见底。
“草……”康民咬牙，想站起来，但动不了。
管理员走到他面前，举起键盘。
“永别了，入侵者。”
键盘砸下。
但，砸空了。
因为康民，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闪现”了。
游戏里的召唤师技能，闪现。
康民下意识按了D键——虽然他手里没键盘，但念头一动，身体就瞬移出去了。
“咦？”管理员愣住。
康民也愣住，然后明白了。
在这里，他们还是“英雄”，有技能。
“小仙，加血！”他喊。
苏小仙反应过来，给自己加血，血条回上来一点。
“王小明，上！”康民举起长枪，冲向管理员。
管理员不屑，又按键盘。
但这次，康民提前“走位”，躲开了。
一枪，戳在管理员口。
管理员血条，掉了一小格。
“有用！”康民眼睛一亮。
三人开始配合。
康民主攻，苏小仙加血，王小明在旁边用风墙挡技能。
虽然打得艰难，但管理员血条，确实在慢慢下降。
打了五分钟，管理员血条还剩三分之一。
他突然暴怒。
“你们……惹怒我了！”
他扔掉键盘，身体开始膨胀，变成三米高的巨人，手里多了一把……鼠标？
“终极技能：死亡点击！”
鼠标一点。
一道红光，射向康民。
躲不开了。
康民咬牙，准备硬扛。
但就在这时，王小明冲了过来，挡在他面前。
红光，射穿了王小明。
“小明！”康民眼睛红了。
王小明回头，对他笑了笑。
“谢谢你们……来救我……”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我……解脱了……”
“但大龙……还得打……”
“管理员……的弱点……在……在……”
他没说完，就彻底消失了。
但康民知道了。
管理员变身后，后背有个发光的点，像电源开关。
“小仙，控他！”康民喊。
苏小仙用Q技能，短暂禁锢了管理员零点五秒。
够了。
康民闪现到他背后，一枪，戳中那个光点。
管理员僵住。
然后，轰然倒地，化作数据碎片，消散了。
天空，亮了。
“结……结束了？”苏小仙喘着气。
“还没。”康民看向大龙坑，“还有大龙。”
两人走到大龙坑。
大龙，是真的“大”，像一座小山，趴在那里，呼呼大睡。
“怎么打？”苏小仙问。
“按游戏里的打法。”康民说，“你加血，我输出。注意躲技能。”
两人开打。
大龙醒了，怒吼，喷火，甩尾。
康民躲，戳，躲，戳。苏小仙拼命加血，蓝条都快空了。
打了十分钟，大龙血条见底。
最后，康民一枪，戳进大龙眼睛。
大龙惨叫，倒地。
尸体里，飘出一团光。
是王小明的魂，完整的魂。
“谢谢……”光团说，“我……可以走了……”
它慢慢上升，消失在天空。
然后，整个世界，开始崩塌。
“时间到了，走！”康民拉着苏小仙，往泉水跑。
跑到泉水，两人同时拽了三下红绳。
眼前一花。
再睁开，已经回到香烛店，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的游戏，已经结束了，显示“胜利”。
刘老四坐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行啊，首战告捷。怎么样，游戏里驱鬼，不？”
康民和苏小仙对视一眼，都笑了。
“。”
“那就行。”刘老四站起来，“今晚奖励你们，不用扎马步了。早点睡，明天……还有新活儿。”
“什么活儿？”
“一个老太太，说她家的电视机，半夜自己开，放《还珠格格》。她怀疑，是她死掉的老头子回来看她了。”刘老四说，“你们去查查，是鬼，还是电视机坏了。”
康民和苏小仙：“……”
得，驱鬼事务所，正式开张了。
【作者BB机】
写这段时我在打英雄联盟，所以游戏部分写得特别有代入感——虽然我玩的是辅助，经常被AD骂。另外，网瘾少年鬼魂这个设定，来源于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学，他真在网吧猝死了，所以我们宿舍后来都不敢通宵了。大家注意身体，少熬夜。
【下回预告】
“老太太的电视机，真有问题。但不是鬼，是老太太的猫，半夜跳上电视柜，踩到了遥控器。
“但就在康民和苏小仙准备收工走人时，电视机突然自己换了台，放起了新闻。
“新闻里，正在报道一起离奇失踪案：凤凰古城一名古董商，在收购了一块‘养尸玉’后，全家失踪。警方在搜查时，在他家地下室，发现了一具清朝古尸。
“而那具古尸的脸，康民认识。
“是张道陵。
“下章：《古董商的秘密，和一场跨越百年的阴谋》”
【章说体结尾】
网友A：笑死，游戏里驱鬼，这脑洞我服了！管理员拿键盘可还行！
网友B：王小明好惨，但最后解脱了，也算好结局
网友C：只有我好奇接下来的案子吗？电视机闹鬼变猫踩遥控器，这转折绝了
网友D：但新闻里张道陵的古尸是怎么回事？他不是跑了吗？
网友E：楼上，可能他真身死了，但魂附在古尸上了？细思极恐
作者回复：猜对了一半。张道陵确实“死”了，但没全死。接下来，主线要加速了，大家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