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刘狗蛋在家里躺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头，他愣是没敢出门，不是不想出，是那张脸没法见人。
眼眶青紫，鼻梁肿得老高，嘴角裂着口子，活像戏台上的大花脸。
他妈每天给他煮鸡蛋滚脸，滚了五天，青紫褪成黄绿，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挨揍的痕迹。
“赵春生，你给老子等着。”
刘狗蛋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头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他刘狗蛋在赵家沟横着走这么多年，啥时候吃过这种亏？
当着全村人的面被骑在身上揍，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这仇不报，他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可怎么报呢？
打是打不过的。赵春生那体格，一个人能撂倒七八个，硬碰硬他就是送死。
找他叔帮忙？
刘德才那天已经出过面了，明面上护着他，可也说了，让他消停点，别老惹事。
刘狗蛋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
这天下午，他在家待得发慌，溜达溜达就溜达到了村西头。
村西头有座小院，土墙瓦房，院子里晾着几件花衣裳。
刘狗蛋在院门口站了站，四处瞅瞅没人，推门就进去了。
“婶儿？在不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一个女人掀开门帘探出头来。
“哟，狗蛋啊？”女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今儿咋有空来婶儿这儿了？快进来快进来。”
这女人姓李，叫李桂香，村里人都叫她李婶儿。
男人去年跟着建筑队去省城打工了，一年回来不了一两趟。
她今年三十八，长得不咋地。
三角眼，薄嘴唇，脸上抹着厚厚的雪花膏，一笑起来粉就往下掉。
可她那身段是真不错。
宽松的花布衫子遮不住前那两团鼓囊囊的肉，腰身粗了点，可屁股大，胯宽，走路一扭一扭的，带着一股子劲儿。
她爱穿紧身裤子，把两条腿勒得圆滚滚的，屁股蛋子绷得紧紧的，看着就浪。
刘狗蛋第一次看见她，眼睛就直了。
那是去年开春的事。
村里的男人刚走，李婶儿在河边洗衣裳，弯着腰，屁股撅得老高。
刘狗蛋从河边过，瞅了一眼，腿就迈不动了。
一来二去，两人就勾搭上了。
刘狗蛋图她的身子，她图刘狗蛋的钱。
刘狗蛋一个月一千多块的护林员工资，时不时给她一百两百的，她就乐得伺候他。
反正男人一年到头不在家，她也憋得慌。
刘狗蛋进了屋，李婶儿把门关上，转身就往他身上贴。
“死鬼，好几天没来了，是不是把婶儿忘了？”
她伸手在他口摸了一把，摸到他脸上的伤，愣了愣。
“哟，这脸咋了？让谁揍的？”
“别提了。”刘狗蛋皱皱眉，把她的手拨开。
“赵春生那王八蛋打的。”
李婶儿眼珠子转了转，没再多问，拉着他往里屋走。
里屋的炕烧得热烘烘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炕桌上还摆着半瓶雪花膏。
李婶儿把他按坐在炕沿上，自己爬上炕，盘腿坐他旁边，手就不老实起来。
“行了行了，别急。”
刘狗蛋被她摸得火起，一把搂住她的腰，把人拽进怀里。
李婶儿哎哟一声，顺势倒在他身上，咯咯笑起来。
窗帘拉上了，屋里暗下来。
衣裳扔了一地。
炕上的被褥滚得乱糟糟的，李婶儿的叫声隔着墙都能听见，跟猫叫春似的。
……
完事后，刘狗蛋光着膀子靠在炕头，点了烟，眯着眼睛吞云吐雾。
李婶儿趴在他口，手指在他肚皮上画圈圈，脸上红扑扑的，冒着汗。
“狗蛋，今儿咋心事重重的？”她抬起头看他。
“还想着那事呢？”
刘狗蛋没吭声，狠狠吸了口烟。
赵春生那张脸又浮现在他眼前，还有那天被按在地上揍的场景，还有周围人看他的眼神。
那种看笑话的眼神，比挨打还让他难受。
“妈的。”他把烟头狠狠摁灭在炕沿上。
“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李婶儿眼珠子转了转：“你想咋办？”
“想咋办？”刘狗蛋冷笑一声。
“我要让他赵春生身败名裂，在赵家沟待不下去。”
李婶儿来了兴趣，撑起身子看他：
“说说，咋整？”
刘狗蛋没说话，盯着她看。
李婶儿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
“你瞅我啥？”
刘狗蛋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婶儿，你帮我一回。”
李婶儿一愣：“帮你？帮你啥？”
刘狗蛋凑过去，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李婶儿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惊讶，接着是犹豫，最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狗蛋，你可真够损的。”
刘狗蛋嘿嘿一笑：“咋样？帮不帮？”
李婶儿抿着嘴想了想：“帮你也行，可……”
她伸出两手指，捻了捻。
刘狗蛋懂她的意思，从裤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拍在她手心。
“先给两百，事成之后再给三百。”
李婶儿眉开眼笑，把钱塞进枕头底下，身子又贴上来。
“行，婶儿就帮你这一回。说吧，让我咋做？”
刘狗蛋搂着她，眯起眼睛。
“过两天，你找个由头，让赵春生来你家帮忙。修个桌子啊，搬个东西啊，啥都行。”
“然后呢？”
“然后……”刘狗蛋压低声音。
“你给他下点药。”
李婶儿一愣：
“下药？下啥药？”
刘狗蛋从裤兜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李婶儿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些白色的粉末。
她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皱起眉头：“这是啥？”
“别管是啥，你让他喝下去就行。”
刘狗蛋把纸包拿回来，重新包好。
“等他喝了，你就把衣裳扯开，喊救命。”
李婶儿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他的意思。
“然后你带人来捉奸？”
刘狗蛋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对。到时候我就带着人冲进来，亲眼看见他赵春生欺负你。你说，他会是个啥下场？”
李婶儿想了想，也跟着笑起来。
“身败名裂，没脸在村里待了。”
“说不定还得进局子。”
“强迫妇女，够他喝一壶的。”
李婶儿靠在他肩上，笑得花枝乱颤。
“狗蛋，你脑瓜子可真灵。”
刘狗蛋搂着她，眼睛盯着黑漆漆的房顶，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赵春生，你不是能打吗？
你不是英雄救美吗？
这回老子让你自己变成犯，看你还怎么狂。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李婶儿家的院门紧紧关着，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屋里偶尔传出几声笑。
那笑声低低的，阴阴的，听着让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