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姝最是看不得慕令颐矫揉造作的模样。
“贱人,少把你那狐媚的一套用到本宫身上!”
“本宫才不会吃你这套!”
慕云姝一边骂着,一边用力碾着慕令颐的手。
像是势要将她的手踩烂。
桑儿也瞥见了过来的那三道身影,“噗通”就跪到了慕云姝身前。
“五公主,您之前欺负我家公主就算了。”
“今我家公主手还伤着,奴婢求求您放开我家公主吧。”
“滚开!”慕云姝哪里肯放,一把就将桑儿推开了。
跟在慕云姝身后的宫女们担心的面面相觑。
公主今怎么了?
平时欺负七公主也就算了,也没旁人看到。
可现在这是在慈宁宫,这要是让太后看到……
几人刚想着就看到了太后,以及端慧大长公主和谢观澜,顿时都惊慌失措地垂首躬身。
慕令颐像是刚知道他们过来。
抬起眸子,正好对上谢观澜探究的眸子。
她果然戴着面纱,只露了一双眼睛。
乌黑的眼眸里笼了一层薄薄的江南烟雨,雾蒙蒙,水润润,看人时像是带着三分醉意,配上她特别的狐狸眼型,媚意天成。
谢观澜瞳孔微潋,下颚线不自觉地紧绷。
好熟悉的一双眼!
明明之前并未见过,却感觉很熟悉!
旋涡般的黑眸深处。
有着戒备、锐利、谋算,充满攻击。
就是没有怯懦和娇柔。
她在演戏!!
慕令颐并未隐藏自己的任何情绪,就那样毫不掩饰地看着谢观澜。
这个男人,白里看他五官更加分明。
冷峻的脸上像是罩着终年不化的寒霜,眉宇间竟是倨傲,那是一种骨子里的冷。
这种冷,并非故意针对谁。
是他本不屑与任何人为伍。
深邃的黑眸正审视地盯着她。
仅仅几瞬就像是彻底将她看穿。
直觉告诉她。
他很危险!
传言非虚,谢观澜绝不是一个好招惹的男人。
不过。
她别无选择!
谢观澜竟然从那双狐狸眼里看到了挑衅。
这个女人。
给他的感觉跟昨晚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他几乎可以肯定。
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这两晚轻薄他的女人!!!
桑儿看到太后,哭着就跪了下来。
“太后,公主知道先皇忌快到了,连割血抄经为先皇超度。”
“她手腕上还有伤,经不起五公主这样践踏啊,求您救救她吧。”
太后闻言大惊,怒瞪着慕云姝。
“五儿,还不放开小七。”
慕云姝这才看到了太后。
见端慧和谢观澜也在,她终于松开慕令颐。
跑到太后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撒娇。
“皇祖母,事情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
“是慕令颐她先撞的我,她把我脑袋都撞疼了呢。”
慕云姝暗瞪了慕令颐一眼,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又羞涩地看向谢观澜,冲着他撒娇。
想在他面前卖惨,让他心疼。
可惜谢观澜目不斜视,仿佛本没看到她投递过来的眼神,更未往她身上看一眼。
太后蹙眉看向还跌坐在地上的慕令颐:“到底怎么回事?”
“皇祖母,皇姑祖母。”
慕令颐起身,规矩地朝着太后和端慧行了一礼,才解释。
“孙儿抄了佛经,想来献给皇祖母。”
“没想到碰上了五皇姐,孙儿没看到五皇姐在身后。”
“冲撞了五皇姐,惹了这事端,还请皇祖母宽恕孙儿。”
慕令颐双手交叠,朝太后拜下。
谢观澜目光幽深地看了慕令颐一眼。
她果真并非她表现的这般柔弱。
她这话看似揽了所有的罪责。
实则是坐实了慕云姝冲撞她的事实。
还有她故意露的这一手……
太后看着慕令颐那只被慕云姝踩得又肿又紫的手,果然蹙起了眉头:“是五儿太骄纵了些,让你受了伤。”
太后说着又呵斥慕云姝:“还不快给小七道歉。”
“我跟她道歉?”慕云姝怎么会愿意。
刚要闹,就被太后示意地瞪了一眼。
慕云姝看了眼端慧和谢观澜。
若是只有澜哥哥在,她倒也不怕。
偏偏皇姑祖母也在。
她想要嫁入宁国公府,就必须在皇姑祖母这里留下好印象。
慕云姝到底还是服了软,不情不愿地朝着慕令颐道歉。
“对不起。”
慕令颐并不生气,冲着慕云姝笑了笑:“是小七没注意到五皇姐,不怪五皇姐。”
慕云姝气得咬牙。
该死的慕令颐,她早晚要撕碎她虚伪的面具!
端慧上前执起慕令颐的手,白皙娇嫩的手腕上,那道割伤还泛着殷红。
“这是抄经割的?”
谢观澜也看了眼慕令颐手腕上的伤,眸光微潋。
说什么连割血抄经,伤口明明是刚割的。
慕令颐温声道:“听闻以至亲之人的血抄经,能安度亡魂,得至亲之人,小七也是想要得到皇祖父的佑护。”
慕令颐看向桑儿。
桑儿立刻奉上匣子。
端慧打开匣子,取出里面的经文。
见那经文确实皆是以血墨抄写。
她晦暗不明地看着慕令颐:“七公主倒是写的一手好字。”
慕令颐看一眼端慧,她眼神锐利,仿佛早已将她的伎俩看穿。
可她不在乎,她只在意结果。
慕令颐这般坦然,端慧一时倒也看不清她了,将经文递给了太后。
太后看后,软了心肠,看着慕令颐的眸子也软和了几分:“你这孩子有心了。”
慕令颐朝太后福礼。
“小七不像五皇姐,每年都能陪皇祖母去白龙寺为皇祖父祈福。”
“小七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希望这些血经能帮到皇祖父。”
这话说得好不心酸。
端慧算是明白慕令颐的意图了,瞳孔微眯,顺势道:“往年都是五公主陪着我们去白龙寺,不如今年就让七公主陪我们去吧。”
“小七?”太后迟疑地看了眼慕令颐,拿不定主意。
慕云姝却是直接闹起来:“不行!每年去白龙寺的都是我,今年凭什么让她去!”
端慧不喜地看了慕云姝一眼。
“五公主性子急躁,并不适合在寺庙静修,倒是七公主性子沉稳,抄经祈福最合适。”
太后看着慕云姝这跳脚的模样,也有些不喜,看向慕令颐:“小七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