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姐的冰山课堂
下午，李尘封去上三师姐的课。
三师姐冷清霜负责教“基础冰系功法”。虽然李尘封不修冰系，但按照昆仑山的规矩，新弟子要把五行基础都过一遍，选一门主修，其他的了解就行。
上课的地方在五味峰北边的一个山洞里。
李尘封走进山洞，发现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弟子。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坐着，没人说话，气氛诡异得吓人。
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声问旁边的人：“怎么都不说话？”
那人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三师姐不喜欢吵。说话会被冻住。”
李尘封愣了一下：“冻住？”
话音刚落，一阵寒气从洞外涌进来。
三师姐冷清霜走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衣，头发用一白玉簪子挽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走到洞中央，扫了一眼在场的弟子，然后开口：
“今天教‘凝水成冰’。”
她的声音很轻，很冷，但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一滴水从虚空中凝聚出来，悬浮在她掌心上方。
她轻轻一吹。
那滴水瞬间结成冰，变成一颗晶莹剔透的冰珠。
“看清了吗？”她问。
没人敢说话。
三师姐点点头：“练。”
然后她走到一旁，靠墙站着，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弟子们开始练习。
李尘封也试着运起灵气，凝聚水珠。
但试了半天，什么也没凝聚出来。
他转头看旁边的人——那个人的掌心已经凝聚出一小滩水，正在努力把它变成冰。但每次刚要结冰，水就散了。
李尘封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
他叹了口气，准备休息一下。
就在这时，三师姐忽然睁开眼，看向他。
“你过来。”
李尘封愣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
三师姐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你修的不是冰系，不用练了。”
李尘封愣住了。
三师姐继续说：“你体内有火。很旺的火。冰系不适合你。”
李尘封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但三师姐已经转身，继续靠墙站着，闭上眼。
李尘封站在原地，看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忽然有点好奇。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四师兄的情报网
晚上，李尘封被四师兄拉去喝酒。
喝酒的地方在五味峰后山的一块大石头上，视野极好，能看见整片云海。月光洒在云海上，像一片银色的海洋。
四师兄从怀里掏出两瓶酒，递给李尘封一瓶。
“来，尝尝。这是我私藏的，一般人我不给他喝。”
李尘封接过，喝了一口。
酒很烈，但很香。
四师兄也喝了一口，然后开始叨叨。
“你知道吗，今天你炸了测灵石的事，已经传遍了半个昆仑山。”他说，“大家都在猜你是什么体质。有人说你是混沌灵，有人说你是怪物转世，还有人说你是掌教的私生子。”
李尘封差点把酒喷出来：“什么玩意儿？”
四师兄嘿嘿一笑：“八卦嘛，越离谱越有人信。”
李尘封无语了。
四师兄继续说：“不过你放心，大多数人就是瞎传传，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但有一个人，你得小心。”
李尘封心里一紧：“谁？”
四师兄压低声音：“藏经阁那个扫地老头。”
李尘封愣住了。
四师兄说：“那老头，我来昆仑山八百年了，他一直在这儿。没人知道他叫什么，没人知道他什么修为，也没人敢惹他。听说有次几个不长眼的弟子欺负他，第二天全躺床上起不来了。”
李尘封想起那个佝偻的背影，那双深邃的眼睛。
“他到底是什么人？”
四师兄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每天都会在藏经阁门口坐着，好像在等什么人。”
李尘封沉默了。
等什么人？
等谁？
他忽然想起那老头昨天说的话：“你身上有世界之心的气息。”
那老头，是在等他？
藏经阁奇遇·扫地老头的真面目
喝完酒，李尘封一个人往藏经阁走去。
他睡不着。
那个扫地老头，一直在脑子里转。
藏经阁在万仙峰山脚，离五味峰有点远。李尘封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了那两棵老松树前。
月光下，藏经阁的木塔静静地立着，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坐在台阶上，一动不动。
李尘封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头没看他，继续看着远处的云海。
两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老头开口了。
“睡不着？”
李尘封点点头。
老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
“年轻人，有心事正常。”
李尘封沉默了一会儿，问：“前辈，您到底是谁？”
老头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星空，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我叫张若虚。”老头说，“昆仑山第七代掌教。”
李尘封愣住了。
第七代掌教？
那不就是——
“对，”老头点点头，“玉虚那小子，是我徒弟。”
李尘封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老头看着他这副表情，笑了。
“怎么？不像？”
李尘封艰难地开口：“您……您怎么在这儿扫地？”
老头站起来，拿起扫帚，慢慢扫着地上的落叶。
“因为我喜欢。”他说，“当了五千年掌教，烦了。不如扫扫地，看看书，清静。”
李尘封沉默了。
五千年掌教，现在在这儿扫地？
这老头，是牛。
老头扫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你知道世界之心是什么吗？”
李尘封摇摇头。
老头说：“世界之心，是小世界的核心。能演化一方世界的，都是大罗金仙级别的人物。他们把自己的修为、法力、感悟，全部凝聚成一颗心，用来支撑那个世界。”
他看着李尘封。
“你的前世，在一个叫苍玄界的小世界里活了一百多年。那个世界崩溃的时候，世界之心融入了你的灵魂。”
李尘封点点头。
老头继续说：“世界之心是好东西，也是烦。有人想抢，有人想毁，有人想研究。你带着它，就像带着一个定时炸弹。”
李尘封沉默了一会儿，问：“那……黑山老妖想要的就是这个？”
老头点点头。
“黑山老妖，是妖皇级别的存在。他当年与人夺宝受了重伤，本源受损，寿命只剩三百年。他演化苍玄界，圈养灵体，就是为了给自己续命。你的荒古圣体本源，能让他恢复一大半。”
他看着李尘封。
“但他没想到的是，你不仅没死，还带着世界之心转世了。现在你回来了，他肯定不会放过你。”
李尘封握紧拳头。
“他什么时候会来？”
老头摇摇头。
“不知道。但上次那个黑衣人，就是他派来探路的。下次来的，就不是探路的了。”
李尘封沉默了。
老头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话：
“你怕吗？”
李尘封想了想，说：“怕。但怕有什么用？”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真实。
“好，好。”他点点头，“你比你前世强。”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这个时候，来这儿找我。我教你点东西。”
李尘封愣住了。
老头看着他，目光深邃。
“你前世修的《苍穹裂》，是天道功法。但你只修了上半部，下半部被黑山夺走了。没有下半部，你永远到不了巅峰。”
他顿了顿。
“我教你的是另一条路。虽然不是天道功法，但够你用。”
李尘封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继续扫地。
“去吧。明天记得来。”
李尘封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老头的声音：
“对了，别告诉任何人。包括玉虚那小子。”
李尘封回头，看见那个佝偻的背影，正慢慢消失在月光里。
深夜密谈·世界之心的秘密
回到住处，李尘封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在想老头说的话。
世界之心，黑山老妖，还有那个黑衣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那道裂痕印记，正在微微发光。
他试着运起灵气，往那印记里探去。
忽然，眼前一花。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远处有一点光。那光忽明忽暗，像一只萤火虫在飞。
他朝那光走过去。
走了很久，光还是那么远。
他停下来，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你来了。”
他猛地回头。
身后站着一个老人。
那老人白发白须，面容清瘦，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看起来很普通，像个村塾里的教书先生。
李尘封愣住了。
道玄。
“师父……？”
道玄笑了。
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我不是你师父。”他说，“我是世界之心的意识。只不过借用了你记忆里一个人的样子。”
李尘封沉默了。
道玄——不对，世界之心——继续说：
“你前世在苍玄界的事，我都知道。你被黑山暗算，我救不了你，只能在你转世的时候，把自己融入你的灵魂。”
他看着李尘封。
“现在我醒了，可以帮你了。”
李尘封问：“怎么帮？”
世界之心说：“我可以教你《苍穹裂》下半部。”
李尘封愣住了。
“你不是说没有下半部吗？”
世界之心笑了。
“苍玄界是黑山演化的小世界，他的功法，我当然知道。”他说，“下半部，就在我这儿。”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光。
那团光里，无数金色的文字在飞舞。
“炼血为河，炼骨为兵，炼五脏为炉，炼六腑为窑，炼髓为霜，炼神为火，炼虚为道。”世界之心说，“七步合一，方见苍穹。”
李尘封看着那些文字，心跳加速。
这是他前世渡劫时见过的功法。
原来，它一直都在自己体内。
世界之心收回手，看着他。
“但你要记住，修炼下半部，会引来黑山。因为他能感应到《苍穹裂》的气息。”
李尘封沉默了。
他想起老头说的话。
黑山在找他。
修炼下半部，就等于告诉他——我在这儿。
他抬起头，看着世界之心。
“我修炼。”
世界之心愣了一下：“你不怕？”
李尘封摇摇头。
“怕。但怕有什么用？”
世界之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道玄一模一样。
“好，好。”他说，“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我教你。”
李尘封点点头。
眼前一花，他又回到了床上。
窗外，月光正好。
他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手心那道裂痕印记，正在发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他不后悔。
因为那个债，必须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