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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译家老旅馆的大堂刚因李白的十首颂旅馆诗添了几分雅气,就被李清照的一声轻嗤打破了宁静。她捏着绣花帕子,皱着眉站在大堂中央,目光像筛子似的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李白脚边散落的诗稿、苏轼随意搭在椅背上的围裙,还有包拯公案旁沾着的半点墨渍上,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般脏乱,简直不成体统!”李清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吓得李白手里的酒葫芦差点脱手,苏轼刚塞进嘴里的东坡肉也差点喷出来。

刘译正趴在柜台上核对着寥寥无几的收支账本,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位易安居士的洁癖属性,终究还是爆发了。前几她只是默默收拾自己的角落,今怕是忍到了极限。

李白晃了晃酒葫芦,一脸不以为然:“些许杂物,何足挂齿?老夫作诗饮酒,雅事一桩,岂能被俗务束缚?”

苏轼也跟着点头,抹了把嘴角的油:“便是便是,厨房我每都扫,大堂也还算整齐,李姑娘未免太过挑剔。”

“挑剔?”李清照柳眉一竖,帕子往手心一攥,“李太白,你脚边诗稿堆得能埋住脚踝,酒葫芦倒着放,酒液渗进青石板缝,后必生霉斑;苏子瞻,你那围裙沾着油污,扔在椅上像块抹布,厨房水槽里还泡着昨的碗碟,说是打扫,实则敷衍了事;包大人,您的公案旁墨渍未擦,惊堂木歪着放,失了公堂的规整之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三人,语气更沉:“此处虽非汴京豪宅、临安别院,却是我们安身之所,当整洁有序,方能住得舒心。你们这般邋里邋遢,与市井无赖何异?”

包拯刚想开口说“公堂之上,重理不重形”,却被李清照那锐利的眼神堵了回去。他低头看了看歪着的惊堂木,又瞥了眼公案上的墨渍,竟罕见地有些心虚,默默把惊堂木摆正了些。

刘译趴在柜台上,大气不敢出。他算是看明白了,李清照这是要从“多愁善感的才女”转型“管家嬷嬷”,这三位古代大佬,怕是要迎来被念叨的子了。

“不行!今必得好好收拾一番,再定个规矩,省得后乱象丛生!”李清照说就,转身冲进自己临时住的客房,抱出一摞净的抹布、一盆清水,还有爷爷留下的老掸子,往地上一放,“刘掌柜,劳烦你帮我搭把手;李太白,你收拾散落的诗稿,分类整理好,不准再有一张落地;苏子瞻,你去洗厨房的碗碟,把围裙洗净晾,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包大人,您擦拭公案与惊堂木,再把大堂的桌椅摆正。”

“凭什么?”李白和苏轼异口同声地反驳。

“就凭你们邋遢成性,扰了我的清净!”李清照毫不退让,拿起掸子对着李白脚边的诗稿虚挥一下,“若不照做,我便把你这些诗稿全收起来,让你无纸可写;苏子瞻,你若偷懒,后便别想进厨房半步,我亲自盯着,不让你碰一口食材!”

这两句话精准戳中了两人的软肋。李白视诗稿如命,苏轼嗜烹饪如痴,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

“罢罢罢!收拾便收拾,老夫大人有大量,不与你这小女子计较!”李白弯腰捡起诗稿,嘴里嘟囔着,“想我在长安,自有书童伺候,何时过这等粗活?”

苏轼也拎着围裙往厨房走,边走边吐槽:“洗碗擦灶台也就罢了,还要擦得能照见人影,李姑娘这要求,比宫里的御厨还严苛!”

包拯倒是脆,拿起抹布就擦拭公案,动作一丝不苟,只是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在处理一桩严肃的案件。

刘译被李清照分配了“监督+打杂”的任务,拿着抹布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指挥若定的模样,心里暗暗好笑。这李清照,不仅诗写得好,管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连包拯都能被她拿捏住。

李清照的洁癖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李白把诗稿叠得整整齐齐,她却嫌不够规整,非要按字数多少分类,每页的边角都要对齐,差一分一毫都要重新叠;苏轼把碗碟洗得净净,她却拿着灯照着看,发现碗沿有半点水渍,就勒令他重洗;包拯把桌椅摆得笔直,她却用脚步丈量间距,非要做到左右对称,不然就亲自上手调整。

“李太白,你这诗稿怎么回事?这首《旅馆谣》比其他的短两行,怎么能放在第一摞?”李清照拿着诗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李白凑过去一看,不耐烦道:“长短有何关系?皆是老夫心血之作,按创作顺序放便是!”

“不行!”李清照一口回绝,“需按字数排序,长的在下,短的在上,这样叠起来才整齐,看着舒心。”

李白气得吹胡子瞪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按她的要求重新分类,嘴里还念念有词:“迂腐!简直迂腐!作诗讲究的是意境,不是字数,你这小女子,懂什么诗?”

“我不懂诗?”李清照挑眉,“我十六岁作《如梦令·常记溪亭暮》,名动汴京,你敢说我不懂诗?只是整理之物,当求规整,与诗的意境无关,休要混淆视听!”

李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闷头整理,手指却故意把诗稿捏得皱巴巴的,以此发泄不满。结果被李清照一眼看穿,拿着掸子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不准糟蹋诗稿!叠得平整些,不然罚你抄自己的诗十遍!”

李白吃了瘪,只能乖乖照做,心里把李清照骂了千百遍,却不敢再耍小动作。

厨房那边,苏轼也正遭罪。他洗了三遍碗碟,李清照还是不满意,非要他用热水加碱面再洗一遍,说是要去除油污残留。

“李姑娘,这碗碟已经比我的脸还净了,再洗就要洗破了!”苏轼举着一个白瓷碗,苦着脸说。

“你的脸本就不净,怎可作为标准?”李清照走进厨房,拿起碗碟对着光看,“你看这碗沿,还有一丝油光,若不洗净,下次盛食物,必生细菌,吃坏肚子怎么办?”

“细菌?”苏轼愣了一下,“何为细菌?老夫煮肉多年,从未听说过这等东西,不也活得好好的?”

“现代不比古代,卫生至关重要。”刘译赶紧打圆场,“苏先生,你就听李姑娘的,再洗一遍,放心,洗不破的。”

苏轼无奈,只能重新拿起碗碟,用碱面仔细擦拭,嘴里嘟囔着:“老夫做了一辈子菜,还没被人嫌过碗碟不净,今算是开了眼了。”

包拯那边倒是顺利,他做事本就严谨,擦拭公案时连缝隙里的墨渍都抠得净净,桌椅摆放得横平竖直,间距分毫不差,深得李清照的满意。

“包大人做事,果然规整,值得称赞。”李清照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

包拯微微颔首,沉声道:“凡事当有规矩,整洁有序,方能心安。李姑娘所言极是。”

得到包拯的认可,李清照更有劲了。她指挥着众人把大堂的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净,窗户擦得透亮,连天花板上的蜘蛛网都没放过;把李白的酒葫芦、苏轼的厨具、包拯的惊堂木,还有刘译的账本,都分门别类,摆放在指定位置,连位置都用粉笔画了标记,不准随意挪动。

忙活了大半天,原本略显杂乱的大堂焕然一新。青石板地光可鉴人,诗稿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台上,桌椅摆放得横平竖直,厨具归置得井井有条,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李清照叉着腰站在大堂中央,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这样才像样嘛,住着也舒心。”

刘译累得瘫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心里暗暗庆幸:总算收拾完了,希望以后能保持下去。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李清照看着整齐的大堂,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对刘译说:“刘掌柜,光收拾净还不够,需定个《旅馆卫生公约》,让大家遵守,免得后再变回原样。”

“《旅馆卫生公约》?”刘译心里一沉,“李姑娘,不用这么麻烦吧?大家以后注意点就行。”

“不行!”李清照态度坚决,“无规矩不成方圆,必须定下来,写在纸上,贴在大堂,人人遵守,违者受罚!”

李白和苏轼刚想歇口气,闻言瞬间哀嚎起来:“还要定公约?李姑娘,你这是要把旅馆变成监牢啊!”

“便是便是,老夫只想作诗饮酒,不想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

李清照瞪了他们一眼:“若不想遵守,便搬出去住!此处是安身之所,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想住便守规矩,不想住便走人!”

两人被怼得不敢吭声,只能乖乖点头。包拯也表示赞同:“定立公约,确有必要,可保旅馆长治久安。”

刘译无奈,只能找来纸笔,李清照接过毛笔,蘸了蘸墨汁,略一思索,便提笔写下《旅馆卫生公约》,字迹娟秀,条款清晰,一共十条,条条严苛:

一、每晨起、午饭后、睡前需洗漱三次,衣衫整洁,不得邋遢;

二、诗稿、纸笔需放在指定位置,不得散落一地,违者罚抄诗十首;

三、厨房每打扫三次,灶台、水槽、碗碟需洁净无油污,违者罚洗厨房一周;

四、酒葫芦、厨具、惊堂木等物品,使用后需归位,不得随意摆放,违者罚整理物品一;

五、不得随地吐痰、乱扔杂物,违者罚扫大堂一;

六、客房需每整理,被褥叠放整齐,衣物不得乱扔,违者罚打扫客房三;

七、吃饭时需坐于餐桌,不得边吃边逛,食物残渣需收拾净,违者罚洗碗一;

八、不得在大堂、客房吸烟、酗酒闹事,违者罚戒酒/戒烟三;

九、公共区域卫生轮流负责,每一人,不得推诿,违者加倍惩罚;

十、公约面前人人平等,无论老少尊卑,违者一律按条款惩罚,无例外。

写完后,李清照把公约贴在大堂最显眼的位置,用镇纸压住,拍了拍手:“从今起,公约生效,大家互相监督,我为监督员,若有违反,严惩不贷!”

李白看着公约,脸都绿了:“每洗漱三次?还要罚抄诗?李姑娘,你这是要折腾死老夫啊!”

“还有不得酗酒闹事,那老夫喝酒岂不是要小心翼翼?”

苏轼也皱着眉:“厨房每打扫三次,还要洁净无油污,这比我做东坡肉还累!”

李清照毫不退让:“要么遵守,要么搬走,没有第三种选择!”

就在这时,王桂兰端着一屉刚蒸好的桂花糕走了进来,看到大堂焕然一新,还有墙上的《旅馆卫生公约》,忍不住笑了:“哟,这旅馆收拾得真净,还定了公约,李姑娘真是能!”

“桂兰老夫人,你来得正好,”李清照笑着迎上去,“这是我定的卫生公约,让大家遵守,省得后脏乱。”

王桂兰接过桂花糕,放在柜台上,仔细看了看公约,点了点头:“定得好!净整洁才住得舒心,李姑娘想得周到。阿姨支持你,谁要是不遵守,阿姨帮你一起监督!”

有了王桂兰的支持,李清照更有底气了,她看向李白和苏轼:“听到了吗?连桂兰老夫人都支持,你们更要遵守!”

李白和苏轼只能苦着脸点头,心里把王桂兰也记恨上了——这哪是来送桂花糕的,分明是来给李清照撑腰的!

王桂兰看着两人委屈的模样,笑着说:“孩子们,别委屈,净卫生对身体好,李姑娘也是为了你们好。来,吃块桂花糕,甜丝丝的,解解乏。”

李白和苏轼拿起桂花糕,吃了一口,心里的怨气消了些。这桂花糕确实好吃,甜而不腻,软糯可口,是他们南渡以来吃过的最好吃的甜食。

“老夫人的桂花糕,确实美味。”李白含糊不清地说,“若每都有桂花糕吃,遵守公约也不是不行。”

苏轼也点头:“只要让我进厨房做菜,打扫卫生、遵守公约,都没问题!”

李清照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这还差不多。只要你们遵守公约,我便不再念叨你们,桂兰老夫人也会常来送好吃的。”

刘译看着这一幕,心里哭笑不得。这《旅馆卫生公约》,竟然是靠桂花糕“收买”才得以推行,也是没谁了。

接下来的子,译家老旅馆彻底变了样。李白每天洗漱三次,衣衫整洁,诗稿再也不敢散落一地,甚至会主动整理;苏轼把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灶台擦得能照见人影,碗碟洗得净净;包拯本就严谨,遵守公约更是不在话下,还会主动监督他人;刘译则成了李清照的“助手”,帮着她检查卫生,记录违规情况。

当然,也有忍不住偷懒的时候。

这天,李白喝了点酒,一时兴起,在大堂里吟诗作对,诗稿随手扔在地上,被李清照抓了个正着。

“李太白!你竟敢违反公约第二条,诗稿散落一地,该当何罪?”李清照拿着帕子,指着地上的诗稿,脸色沉了下来。

李白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赶紧弯腰捡诗稿,嘴里嘟囔着:“一时疏忽,一时疏忽,下次再也不敢了。”

“疏忽也不行!”李清照态度坚决,“按公约规定,罚你抄诗十首,今之内完成,不得拖延!”

李白苦着脸:“十首?李姑娘,能不能少点?老夫的手都快写酸了。”

“不行!”李清照一口回绝,“若想少罚,便加倍遵守公约,此次必须按规定惩罚!”

李白无奈,只能乖乖坐在柜台前,拿起毛笔,开始抄诗。一边抄,一边心里吐槽:这李清照,比宫里的嬷嬷还厉害,老夫算是栽在她手里了!

苏轼也没能幸免。他研发新菜品“东坡炸糕”,不小心把油溅到了灶台上,忘了擦拭,被李清照发现了。

“苏子瞻!厨房灶台有油污,违反公约第三条,罚你洗厨房一周!”

苏轼一脸委屈:“李姑娘,就一点油污,我马上擦掉,能不能不罚?”

“不行!公约面前,一视同仁,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公约便成了摆设!”

苏轼只能认怂,拿起抹布,开始清洗厨房,嘴里还念叨着:“炸糕还没做好,就被罚洗厨房,这子没法过了!”

包拯也有一次差点违规。他断案晚了,忘了洗漱就准备睡觉,被李清照拦住了。

“包大人,您还没洗漱,违反公约第一条,该当何罪?”

包拯愣了一下,才想起公约规定,连忙道:“老夫疏忽了,这就去洗漱。”

“按公约规定,首次违规,可从轻处罚,罚您整理公案一。”李清照说。

包拯点了点头:“理应如此,老夫明便整理公案。”

刘译看着三人乖乖遵守公约的模样,心里暗暗佩服李清照。没想到这多愁善感的才女,竟然有如此强的管理能力,把三个难管的古代大佬收拾得服服帖帖。

王桂兰每天都会来旅馆看看,送点好吃的,看到旅馆整洁有序,三人乖乖遵守公约,忍不住笑着说:“还是李姑娘有办法,把这三个‘活宝’管得服服帖帖的。译小子,你也省心不少吧?”

“是啊兰姨,”刘译笑着说,“多亏了李姑娘,不然这旅馆还不知道乱成什么样。”

赵建国巡逻的时候,也会来旅馆坐一会儿,看到墙上的《旅馆卫生公约》,又看了看整洁的大堂,忍不住称赞:“这公约定得好,这旅馆现在比小区还整洁,李姑娘真是能!”

李清照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大家愿意遵守,才是最重要的。”

子一天天过去,众人渐渐习惯了遵守《旅馆卫生公约》。李白虽然偶尔会抱怨,但也会按时洗漱、整理诗稿;苏轼把厨房打扫得净净,研发新菜品的效率也高了不少;包拯依旧严谨,还会主动监督他人;刘译则彻底从“专属后勤”解放出来,只需要偶尔帮忙,省心了不少。

这天,刘译接到一个电话,是之前联系过的旅行社,说有一批历史系的大学生要来青州老城区旅游,想找一家有特色的旅馆住宿,听说了译家老旅馆的“唐宋天团”,想来体验一下,问能不能接待。

刘译心里一喜,这可是旅馆的第一个团体订单,要是接待好了,以后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他赶紧跟众人商量:“有一批大学生要来住宿,想体验我们旅馆的特色,大家可得好好表现,别露馅,也别违反公约,给人家留个好印象。”

李白眼睛一亮:“大学生?是不是都是老夫的粉丝?正好,老夫可以给他们作诗,换点酒钱!”

苏轼也笑着说:“我可以给他们做东坡肉、东坡炸糕,让他们尝尝老夫的手艺!”

包拯点了点头:“老夫可以给他们讲讲历史断案故事,让他们增长见识。”

李清照则说:“我会把客房收拾得净净,再写几首词,让他们感受一下宋词的魅力。”

刘译看着众人积极的模样,心里暖暖的。他知道,这旅馆之所以能吸引客人,不仅仅是因为“唐宋天团”的噱头,更因为这些古代大佬的善良、正直和才华,还有他们之间的欢声笑语、温暖互动。

王桂兰得知后,也笑着说:“译小子,这是好事啊!阿姨给你准备点包子、桂花糕,给大学生们当点心,让他们尝尝咱老城区的味道。”

赵建国也说:“我帮你维持秩序,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喊我。”

刘译连连道谢,心里充满了感激。他知道,有这些古代大佬和热心的街坊帮忙,这次的接待一定能顺利完成,而他的译家老旅馆,也终将在青州老城区站稳脚跟,成为最传奇、最热闹的地方。

只是,他没想到,李白的“粉丝见面会”会变成“强制打赏”现场,苏轼的美食会让大学生们争相拜师,而包拯的历史故事,会让大学生们误以为是旅馆的“特色表演”,闹出一连串啼笑皆非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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