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VIP通道。
沈知微摘下墨镜,看着通道尽头的那扇门。
门外面,是这座城市。
三年前,她一个人从这里走出去,没人接机,没人欢迎。
三年后,还是一个人。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是来收网的。
“沈董。”身后传来助理的声音,“车已经准备好了。”
沈知微点点头,抬脚往外走。
通道尽头,几个记者蹲守在出口。看见她出来,立刻围上来。
“沈小姐,请问您对傅氏股价怎么看?”
“沈小姐,您真的是傅氏最大股东吗?”
“沈小姐,您和傅少的婚约还会继续吗?”
沈知微停下脚步,看向那个问最后一个问题的记者。
那是个年轻女孩,举着话筒,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沈知微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婚约?什么婚约?”
女孩愣住了。
沈知微已经越过她,继续往前走。
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静静停着。陆深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笑着挥了挥手。
“欢迎回国。”他拉开车门,“上车?”
沈知微坐进车里,陆深从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驶出机场。
“记者怎么知道的?”沈知微问。
“我放的料。”陆深毫不避讳,“热度得炒起来,不然怎么收网?”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深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今天的股价走势图。跌停了。”
沈知微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二十亿到账了?”她问。
“到了。”陆深点头,“随时可以补仓。”
沈知微把文件放下,看向窗外。
车子正驶过市中心,傅氏集团那栋写字楼越来越近。
顶层的灯亮着。
傅寒峥在。
“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陆深似笑非笑地问。
沈知微收回目光:“去公司。”
车子从傅氏集团门口驶过,没有停留。
陆深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写字楼前——这是陆深的公司,也是沈知微在资本圈的大本营。
两人走进电梯,上行到顶层。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位,”陆深推开门,“沈董到了。”
所有人站起来,看向门口。
沈知微走进去,在主位坐下。
“开始吧。”
会议开了三个小时。
审计报告、股权结构、资金流向、应对方案——一项一项过。
等所有人离开时,天已经黑了。
沈知微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万家灯火。
手机响了。
是傅寒峥发来的消息:【听说你回来了。我们谈谈。】
沈知微看着那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谈什么?】
很快,对方回复:【所有事。】
沈知微盯着那两个字,突然笑了。
所有事?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想知道所有事了?
从她离开那天?
从他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那天?
太晚了。
她按掉屏幕,没有回复。
站起身,走出会议室。
陆深靠在走廊的墙上,看见她出来,问:“回家还是?”
沈知微想了想:“回公寓。”
“我送你。”
两人坐电梯下楼。
车子驶入夜色,穿过城市的灯火。
沈知微看着窗外,突然问:“陆深,你说一个人,能变吗?”
陆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是说,”沈知微顿了顿,“一个从来不知道珍惜的人,有一天突然知道了,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只是怕失去?”
陆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
沈知微转头看他。
“你希望他变吗?”
沈知微没有回答。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她推开车门,回头看了陆深一眼:“明天见。”
陆深点点头:“明天见。”
沈知微走进公寓大堂,电梯上行。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来——
然后她愣住了。
傅寒峥站在她家门口。
走廊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眼睛里布满血丝,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
听见电梯声,他抬起头。
两人隔着走廊,互相看着对方。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傅寒峥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知微,我们谈谈。”
沈知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他西装笔挺,意气风发,从她身边经过,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想起订婚那天,他站在她身边,目光却追着另一个人。
她想起无数个深夜,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等他回家。等来的,永远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天亮后的道歉。
她想起昨晚,他站在舞台上,护着另一个女人,用她梦里听过无数次的温柔声音说:“别怕,有我在。”
而现在,他站在她家门口,用沙哑的声音说:“我们谈谈。”
沈知微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和她在庆典上转身离开时一模一样。
“傅总,”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谈天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傅寒峥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知微,我知道我错了。”
“你错了?”沈知微歪了歪头,“傅总错什么了?”
“我……”
“你错在不该当众退婚?”她打断他,“还是错在没看清沈知意的真面目?还是错在——到现在才发现,傅氏不是你的了?”
傅寒峥愣住了。
沈知微走近一步,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傅寒峥,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难过吗?”
傅寒峥没有说话。
“不是昨晚。”她说,“是无数个你不在的夜晚。”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里,你回过几次家?你问过我几次累不累?你看过我几次?”
傅寒峥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你现在来找我,不是因为你知道错了。”沈知微看着他,“是因为你发现,你失去的不只是我,还有傅氏。”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他心里。
“知微……”
“回去吧。”沈知微越过他,打开门,“傅氏的事,明天股东大会上说。至于其他的——”
她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好说的。”
门关上了。
傅寒峥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
走廊的灯灭了。
黑暗中,他一个人站着。
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门始终没有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