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江城殡仪馆。
林风把小电驴停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看了眼手机屏幕——电量还剩18%,保温箱里胡柔儿在打瞌睡,后座李小明紧张得手心冒汗。
“林哥,咱…咱们真要进去啊?”李小明声音有点抖。
“怕了?”林风锁好车,从保温箱里掏出个手电筒,“怕就在门口等着,我和柔儿进去。”
“谁、谁怕了!”少年挺起膛,“我就是…有点冷。”
确实是冷。六月天,殡仪馆周围却像开了冷气,呵出的气都带白雾。夜风吹过,门口那两盏白灯笼晃来晃去,纸钱在风里打转,空气里有股香烛混着消毒水的怪味。
“客户说在哪儿等来着?”胡柔儿从保温箱里探出头,打了个哈欠。
“停尸间门口。”林风翻出聊天记录,“姓陈,五十来岁,穿深蓝色工作服,手里拿个保温杯…哦,在那儿。”
顺着灯光看去,停尸间门口确实站着个人。深蓝色工作服,秃顶,手里捧着个掉漆的保温杯,正朝这边张望。
“是陈师傅吗?”林风走过去。
“是我,是我。”陈师傅连忙迎上来,打量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失望,“就…就你们俩?我还以为会来好几个人呢。”
“我们俩够了。”林风看了眼他身后紧闭的铁门,“说说情况吧,怎么个闹鬼法?”
陈师傅喝了口热水,定了定神,开始说。
他是殡仪馆夜班看守,了二十年,啥怪事都见过。但最近半个月,停尸间开始不对劲了。
每到半夜十二点,停尸间里就会传来歌声。
女人的歌声,很轻,很柔,唱的是老上海的《夜来香》。声音飘飘忽忽的,有时在左边,有时在右边,有时候…就在耳边。
“我一开始以为是收音机,可停尸间里本没那玩意儿。”陈师傅脸色发白,“后来我壮着胆子进去看,啥也没有。可一转身,歌声又响了,这次还…还带哭声。”
“哭?”
“嗯,哭得可惨了,边哭边唱。”陈师傅搓了搓手臂,“我跟领导说了,领导说我是压力太大,让我休息几天。可我休息完回来,更邪乎了。”
“怎么邪乎?”
“尸体…会动。”陈师傅压低声音,“前天晚上,3号冰柜那具女尸,我明明记得脸朝上放的,早上起来一看,脸朝下了。还有7号柜,是具车祸死的,腿都断了,可早上…腿摆得整整齐齐的,像被人重新拼过。”
林风和胡柔儿对视一眼。
尸体自己动,要么是诈尸,要么…是有人搞鬼。
“客户呢?不是说有个客户要见我们?”林风问。
“在…在里面。”陈师傅指了指停尸间,“他说要亲自跟你们说,关于他女儿的事。”
“他女儿?”
“嗯,就3号柜那具女尸。”陈师傅叹了口气,“十八岁,跳楼死的。她爸不相信是自,说女儿是被害的,要查真相。这半个月天天来,一待就是一宿,说要等女儿‘开口’。”
明白了。
这是位不肯接受女儿死讯的父亲,执意要查相。闹鬼的事,说不定跟他有关。
“行,我们进去看看。”林风推开铁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比外面还冷。停尸间很大,一排排冰柜像银行的保险箱,上面贴着编号。正中央是几张不锈钢停尸床,白布盖着几具遗体。
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勉强照亮通道。
角落里,坐着个人。
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正对着3号冰柜发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清醒。
“你们是…凌霄速递的?”
“是,我姓林。”林风走过去,“陈师傅说您有事要跟我说。”
“我女儿,小雅,不是自的。”男人站起身,声音沙哑但坚定,“她胆子小,怕高,连过山车都不敢坐,怎么可能跳楼?警察说是学习压力大,抑郁症,我不信。我女儿很开朗,成绩也好,不可能抑郁。”
“您有什么证据吗?”
“有。”男人从怀里掏出个手机,解锁,点开一段视频,“这是她死前三天,在学校天台拍的。”
视频里,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背对镜头,站在天台边缘。风吹起她的头发,她慢慢转过身,对着镜头笑了笑,然后…纵身跃下。
画面很清晰,确实是自。
但林风注意到一个细节。
女孩转身的瞬间,眼睛是闭着的。而且,她的嘴角,有一抹很诡异的笑——不是解脱的笑,是…嘲弄的笑。
“这视频,您给警察看过吗?”
“给了,他们说是我女儿精神失常。”男人苦笑,“可我知道,不是。我女儿那几天,一直在说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他们来找我了’‘我逃不掉了’‘下一个就是我了’。”男人抹了把脸,“我问她是谁,她不说,只是哭。死前一天,她突然不哭了,很平静,说‘爸,如果我死了,别难过,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
但听语气,不像自愿,像…被迫。
“我能看看您女儿吗?”林风问。
男人愣了一下,点头,走到3号冰柜前,拉开柜门。
冷气涌出,一具年轻的女尸躺在里面,脸色苍白,但很安详。身上穿着校服,脖子上有道很深的勒痕——跳楼时被晾衣架挂到,法医说是致命伤。
林风神识扫过。
魂魄不在了,但尸体上残留着很淡的阴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又是魔气。
“柔儿,能看出什么吗?”他在心里问。
“是‘摄魂咒’。”胡柔儿声音严肃,“很高级的咒术,中咒者会被控制神智,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自。死后魂魄会被施咒者收走,用来修炼或者…献祭。”
献祭。
这个词今天第二次出现了。
“能追踪到施咒者吗?”
“可以,但需要媒介。”胡柔儿说,“最好是死者生前的贴身物品,或者…残留的咒力。”
林风看向男人:“您女儿死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别人送的礼物,或者…她从哪儿捡来的?”
男人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
是个木偶,巴掌大,穿着红衣服,扎着羊角辫,做工粗糙,但眼睛是用黑珠子做的,看起来很诡异。
“这是小雅死前一周,在学校后山捡的。她说看着可怜,就带回来了。我一直想扔,但小雅不让,说木偶会哭。”
林风接过木偶。
入手冰凉,木偶眼睛里,有很淡的红光一闪而过。
是咒力的残留。
“这个,能借我用用吗?”
“能,只要能查出真相,什么都行!”男人激动道。
“行,那您先回去休息。明天,我给您答复。”
“明天…真能查出来?”
“能。”林风点头,“我们是专业的。”
送走男人和陈师傅,停尸间里只剩下林风、李小明和胡柔儿。
哦,还有几十具尸体。
“林哥,现在怎么办?”李小明小声问,眼睛不敢乱看。
“等。”林风找了个凳子坐下,把木偶放在桌上,“等十二点,等那歌声出现。”
“万一…万一真有鬼呢?”
“有鬼才好。”林风笑,“有鬼,才能问出真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半,十一点四十,十一点五十…
停尸间里很安静,只有冰柜运转的低鸣。李小明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胡柔儿已经趴在他肩上睡着了——她现在是吉祥物,吉祥物的工作就是睡觉。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整时——
歌声,响了。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
“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置。唱的确实是《夜来香》,但调子很怪,像哭,又像笑。
林风睁开眼,神识展开。
“精准定位”,半径五百米,覆盖整个殡仪馆。
很快,他锁定了目标。
不在停尸间,在…楼上。
“小明,跟我来。”他起身,往楼梯间走。
“去、去哪儿?”
“去抓鬼。”
二楼是告别厅,很大,摆满了花圈。正中央的台子上,摆着口棺材,盖子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歌声,就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夜来香,夜来香~”
“你~在~哪~里~呀~”
声音飘忽,像在呼唤谁。
林风走到棺材前,低头往里看。
里面躺着个人。
不,是具尸体。
穿着红裙子,长发披散,脸色惨白,但嘴角带着笑。眼睛睁着,直勾勾盯着天花板。
是3号冰柜那具女尸,小雅。
可她不是应该在楼下吗?怎么会跑到棺材里?还…在唱歌?
“林、林哥…”李小明腿都软了。
“别怕,是幻术。”林风抬手,并指如剑,点在女尸眉心。
“破。”
剑气入体,女尸身体一颤,歌声戛然而止。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瘪,最后化成一摊黑水,渗进棺材板里。
假的。
是个幻象。
“出来吧。”林风转身,看向角落的阴影,“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那儿。”
阴影里,慢慢走出个人。
是个女人,二十出头,穿着红裙子,长发披肩,脸色苍白,但很漂亮。她赤着脚,踩在地上,没声音。
“你…看得见我?”她声音很轻,像风。
“看得见。”林风点头,“你是小雅?”
“是,也不是。”女人歪头,眼神迷茫,“我是小雅,但小雅死了。我是…她的一缕执念,不肯散,留在这儿,想等个答案。”
“等什么答案?”
“等…我为什么死的答案。”女人走到棺材边,轻轻抚摸棺木,“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站在天台上。我不想跳的,我恐高,我害怕。可是…有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跳下去,跳下去就解脱了。”
“什么声音?”
“不知道,像个女人,又像个小孩。”女人回忆,“她说,只要我跳了,我爸爸就能升官发财,我妈妈就能病好。她说,这是交易,用我的命,换家人的幸福。”
交易。
用命换运。
这是邪术里常见的“替命术”,用至亲之人的命,换自己的运势。
“你知道是谁跟你做的交易吗?”
“不知道,我只记得…她给了我一个木偶。”女人看向桌上的木偶,“说那是信物,让我随身带着。等我死了,她会来收走我的魂魄,完成交易。”
木偶是信物。
那施咒者,一定会来取。
“她来了吗?”林风问。
“来了,但又走了。”女人说,“那天晚上,她确实来了,想收走我的魂魄。但…有个人拦住了她。”
“谁?”
“一个老头,看门的老头。”女人说,“他手里拿着个扫把,往地上一戳,那个想收我魂的女人就尖叫着跑了。老头把我这缕执念封在木偶里,说等有缘人来,帮我了结心愿。”
看门的老头,王大爷?
不对,王大爷在小区看门,不是殡仪馆。
“那老头长什么样?”
“很普通,穿着保安服,手里总拿着个保温杯。”女人想了想,“哦,对了,他耳朵后面,有颗痣,红色的。”
是陈师傅。
那个给他们开门的夜班看守。
林风眼神一凝。
“小明,你在这儿陪着她,我下去一趟。”
“林哥,我…”
“别怕,她是好鬼,不害人。”林风拍拍他肩膀,“而且,柔儿在这儿呢。”
胡柔儿睁开一只眼,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算是答应。
林风下楼,回到停尸间。
陈师傅不在,但他的保温杯还在桌上,冒着热气。
“陈师傅?”林风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走到陈师傅常坐的椅子旁,神识扫过。
椅子下面,有东西。
是个小布包,用红绳扎着,里面鼓鼓囊囊的。林风捡起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黄符,一把桃木剑,还有…一块玉佩。
玉佩很眼熟。
凌霄剑宗的弟子玉佩,和他那块碎掉的一模一样,只是这块是完整的。
陈师傅,也是剑宗余孽。
不,应该说,是守墓人一脉。
“你发现了。”
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师傅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扫把——不是普通的扫把,是桃木做的,柄上刻着符文。
“陈师傅,不,该叫您…陈师兄?”林风转身。
“我不是你师兄。”陈师傅摇头,“我只是个看门的,守着这儿,等该来的人来。”
“等谁?”
“等你。”陈师傅走进来,坐在椅子上,喝了口热水,“三十年前,清瑶仙尊送我到这里,说三千年后,剑主会归来,让我在这儿等。这一等,就是三十年。”
“清瑶仙尊…师尊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剑主归来时,会带着一只猫。”陈师傅笑了笑,“我前几天看到王老头抱着猫去找你,就知道,你来了。”
“所以,小雅的事…”
“是我布的局。”陈师傅坦然道,“那女孩是被‘欢喜教’的人害死的,他们用‘替命术’收集少女魂魄,炼制‘欢喜禅’。我本想直接除掉他们,但感应到你来了,就想借这个机会,试试你的斤两。”
“试出来了?”
“试出来了。”陈师傅点头,“剑气精纯,神识强大,心性也不错。就是…修为低了点,才金丹。”
“正在努力。”林风苦笑,“陈师兄,您什么修为?”
“我?元婴初期,但受伤了,现在最多发挥金丹实力。”陈师傅说,“不过,对付欢喜教那帮杂碎,够了。”
“欢喜教在哪儿?”
“城南,有家‘丽人会所’,表面是美容院,其实是欢喜教的据点。”陈师傅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里面有个地下室,藏着他们的祭坛。最近他们在准备一场大祭,需要七七四十九个少女魂魄。小雅是第四个,还差四十三个。”
“什么时候动手?”
“明晚子时,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陈师傅看着他,“你要一起吗?”
“当然。”林风点头,“不过,得收费。小雅她爸给了五千定金,事成后再给五万。这单,咱们五五开。”
陈师傅愣了愣,随即大笑。
“好小子,有商业头脑。行,五五开。”
两人正说着,楼上传来李小明的声音:
“林哥!林哥!这姐姐说她想起件事!”
林风上楼,小雅的执念飘过来,急切地说:
“我想起来了!那个跟我交易的女人,口有纹身,是…是朵莲花,黑色的莲花!”
黑莲。
林风眼神一冷。
又是黑莲。
腐面鬼身上有,慈航身上有,现在欢喜教也有。
看来,这些邪教组织,背后都有同一个势力——天魔。
“知道了。”林风点头,“你放心,明天晚上,我们就去端了他们的老窝,给你报仇。”
“谢谢…”小雅的执念渐渐淡去,“我该走了…爸爸,妈妈…对不起…”
最后一缕执念消散,木偶“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结束了。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城南“丽人会所”门口。
林风、陈师傅、李小明三人蹲在马路对面的绿化带里,盯着会所大门。
会所装修得很豪华,霓虹灯闪烁,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笑容甜美。进出的人不少,看起来生意很好。
“就是这儿?”李小明小声问。
“嗯,阴气很重,里面肯定有问题。”林风神识扫过,能感应到会所地下有很强的能量波动,还有…很多微弱的魂魄气息。
至少有三十个少女的魂魄,被囚禁在地下。
“怎么进去?”陈师傅问,“直接打进去?”
“那多没技术含量。”林风掏出手机,点开美团,“咱们是专业团队,得用专业的方法。”
他发布了一条特殊订单:
【订单:丽人会所,至尊VIP包厢,三位。】
【要求:要最隐蔽的包厢,最好靠近地下室。】
【备注:听说你们这儿有‘特殊服务’,我们想体验一下。钱不是问题。】
发出去不到五分钟,就有客服打电话来。
“先生您好,是您要订包厢吗?”
“对,三位,现在就要。”
“好的,请报一下会员卡号。”
“没卡,第一次来。”
“那…需要验资,至少五十万。”
“行,账号发我,我转。”
两分钟后,林风用叶雄给的那张卡转了五十万过去——反正不是他的钱,不心疼。
客服态度立刻热情了十倍。
“林先生,欢迎光临!我这就安排,您到了直接报名字就行!”
挂断电话,林风起身,整理了下衣服。
“走吧,客户们,体验特殊服务去。”
“林哥,咱们真要…”李小明脸红了。
“想什么呢。”林风拍他后脑勺,“咱们是去砸场子的,不是去嫖的。记住,进去后见机行事,别乱跑,跟着我。”
“是!”
三人走进会所。
迎宾小姐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有点古怪——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一个秃顶老头,一个高中生,这组合怎么看怎么怪。
但听到“林先生”的名字后,立刻笑容满面,把他们引到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包厢很大,很豪华,沙发是真皮的,茶几上摆着果盘和红酒。墙上挂着幅油画,画的是裸女,眼神妩媚。
“三位稍等,服务马上就到。”迎宾小姐退出去,关上门。
门一关,林风立刻走到墙边,耳朵贴上去。
“有暗门,在后面。”他指了指油画,“后面是空的,有楼梯通往下层。”
“怎么开?”陈师傅问。
“等。”
等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三个穿旗袍的女人走进来,个个身材火爆,浓妆艳抹。看到林风三人,她们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职业笑容。
“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呀?”
“要最贵的。”林风说。
“最贵的…有点特殊哦。”为首的女人媚笑,“需要去…地下室。”
“行,带路。”
女人走到油画前,在画框某处按了一下。
“咔哒。”
油画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的暗门。门是铁的,很厚,上面刻着符文。
是禁锢阵法,防止里面的魂魄逃出来。
“请进。”女人推开铁门,里面是向下的楼梯,灯光昏暗,有股浓郁的香火味混着…血腥味。
林风三人走进去。
楼梯很长,螺旋向下,走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才到底。
底下是个很大的地下室,装修得像庙堂。正中央摆着个祭坛,上面供着一尊邪神像——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口有朵黑莲。
祭坛周围,摆着四十九个陶罐,每个罐口都贴着黄符。罐子里,隐约能看到少女的虚影在挣扎,在哭泣。
是那些被囚禁的魂魄。
“欢迎来到,极乐净土。”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从祭坛后,走出个穿黑袍的女人。三十来岁,风韵犹存,但眼神阴冷。她口,纹着一朵黑莲,栩栩如生。
“三位,是来…献祭的?”女人微笑。
“是来超度的。”林风抬手,从保温箱里掏出桃木剑——陈师傅给的,“超度你们这帮杂碎。”
女人脸色一变,厉喝:“动手!”
那三个旗袍女立刻扑上来,手指长出利爪,眼睛变红,嘴里露出獠牙。
是半人半妖的怪物。
“小明,左边那个交给你。”林风说。
“我、我?”李小明慌了。
“用我教你的,纯阳之体,天生克制邪祟。打她!”
“是!”
李小明咬牙,运转这几天林风教他的《基础吐纳法》,体内纯阳之气涌动,一拳轰出。
“砰!”
拳头打在旗袍女口,纯阳之气爆发,旗袍女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焦黑一片。
“不错。”林风点头,“有进步。”
他自己对上了那个黑袍女人。
“你是欢喜教的教主?”
“是又怎样?”女人冷笑,“小子,敢来我这儿捣乱,找死!”
她双手结印,祭坛上的邪神像睁开眼,射出三道黑光,直取林风。
“雕虫小技。”
林风并指如剑,一剑斩出。
“破!”
剑气如虹,斩碎黑光,余势不减,斩向邪神像。
“轰!”
神像炸裂,碎片四溅。
“不——!”女人尖叫,“你敢毁我神像!我要你死!”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朵黑莲,罩向林风。
黑莲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
是高级邪术“噬魂黑莲”,专克修士魂魄。
“柔儿。”林风低唤。
“来了!”
胡柔儿从保温箱里跃出,化作九尾天狐真身,九条尾巴如孔雀开屏,张口喷出本命狐火。
“嗤——”
狐火与黑莲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趁这机会,林风一步踏出,来到女人面前,抬手,一剑刺出。
“噗嗤。”
桃木剑贯穿女人口,剑气爆发,震碎她心脉。
“你…”女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下辈子,做个好人。”林风拔剑。
女人倒地,气绝身亡。
口那朵黑莲纹身,化作黑烟消散。
教主一死,剩下两个旗袍女也瘫软在地,现出原形——是两只狐狸精,修为很低,只是被控制了。
“饶命!饶命!”她们磕头求饶。
“滚。”林风挥挥手。
两只狐狸精如蒙大赦,化作青烟跑了。
陈师傅已经解开了那些陶罐的封印,四十九个少女的魂魄飘出来,对着他们跪拜,然后消散——去轮回了。
只剩小雅的魂魄,还留着。
“谢谢…”她对着林风鞠躬,又看向陈师傅,“陈伯伯,谢谢您。”
“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陈师傅温和地说。
小雅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消散了。
任务完成。
林风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现场照片,发给小雅的父亲。
【林风:凶手已伏诛,魂魄已超度。节哀。】
【对方转账50000元】
【对方:谢谢,谢谢您!】
收了钱,林风心情不错。
“陈师兄,咱们五五开,两万五,现金还是转账?”
“现金吧,我习惯用现金。”陈师傅说。
“行,回去给你。”
三人离开地下室,回到地面。
会所已经乱了,客人跑了,员工也跑了。林风报了警,等警察来了,简单说明了情况,就离开了。
回到凌霄速递,已经凌晨三点。
苏沐瑶还在等他们,桌上摆着夜宵——馄饨,还热着。
“解决了?”
“解决了。”林风坐下,吃馄饨,“五万五到手,明天分钱。”
“你呀,就知道钱。”苏沐瑶嗔怪,但眼里带着笑。
“没钱怎么养家糊口。”林风理直气壮,“对了,苏姐,明天帮我个忙。”
“什么?”
“我想注册个公司,正规的那种。”林风说,“‘凌霄速递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就写‘特殊物品配送、心理咨询、家政服务’之类的。以后接单,也好开发票。”
“行,我明天去办。”苏沐瑶点头,“不过,你真的打算…一直做这个?”
“嗯,至少目前是。”林风看着她,“开个小店,接点单,教教徒弟,打打邪祟。子挺充实的。”
“不觉得…大材小用吗?”
“有什么大材小用的。”林风笑,“能保护想保护的人,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就够了。至于拯救世界…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慢慢来。”
苏沐瑶看着他,眼神温柔。
“嗯,慢慢来。”
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
林风躺在床上,内视丹田。
元婴抱着小剑,睡得正香。小剑又凝实了些,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更清晰了。
修为,已经到了金丹巅峰的临界点,随时可能突破。
但还差一点契机。
不过,不急。
子还长,慢慢来。
窗外,月色如水。
而江城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