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我要做的事情来说,却只是杯水车薪。
我拿着这笔钱,一头扎进了市里大大小小的电子市场和旧货市场。
我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拾荒者,在成堆的电子垃圾里翻找着那些可能用得上的电容、电阻和二极管。
那些子,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饿了就啃两个冰冷的馒头,渴了就喝几口自来水。
我的脑子里,只有那张复杂的德文电路图。
王师傅看我这样不要命,心疼得不行,每天晚上都会给我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
“小子,悠着点,别铁没修好,人先倒了。”他总是这么念叨着。
我冲他笑笑,埋头继续活。
我用从化学商店买来的三氯化铁,在覆铜板上,用最原始的土办法,一点点蚀刻出替代驱动芯片功能的电路板。
没有精密的仪器,我就用眼睛看,用手量。
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我的手指被腐蚀液烧得生疼,眼睛因为长时间的专注而布满血丝。
终于,在第三天深夜,当最后一个焊点连接完毕后,我颤抖着站起身,走向了仓库的电闸。
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能听到的,只有我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成败,在此一举。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了电闸。
“啪!”
仓库里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一秒。
两秒。
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失败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我颓然地靠在墙上,巨大的疲惫和失望如同水般将我淹没。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轻微而平稳的嗡鸣声,在寂静的仓库里突兀地响起。
我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台高精度坐标镗床的作台上,一排尘封已久的指示灯,竟然亮起了微弱的、却无比动人的绿光!
成功了!
它活过来了!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机床前,双手抚摸着它微微震动的机身,感受着那股来自工业时代的心跳。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疲惫,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滚烫的泪水,肆意奔流。
就在我情绪最激动的时候,王师傅领着一个满面愁容的中年男人找了过来。
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夹克,一看就是个老板。
“周毅,快,张老板有急事找你!”王师傅喊道。
我赶紧擦眼泪,站起身。
那个被称为张老板的男人,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东西。
他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小师傅!您就是王师傅说的那个技术高人?”
他打开红布,里面是一个已经断裂的、布满复杂螺旋纹路的齿轮。
“小师傅,我那个乡镇企业就靠它吃饭了!这是我们从德国进口的包装机上的核心零件,现在坏了,厂子都停工好几天了!”
他一脸苦色,几乎要哭出来:“我托人去问了,德国人那边重新定做一个,要五万块!还要等三个月!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五万块!
在87年,这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听王师傅说,您这里……能解决?”张老板的语气里充满了 desperate 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