砒霜中毒的人,口唇边缘会有暗色环圈。」她说,溺死的人不会有。
她站起身,看向萧衍:刑部的人要么是无能,要么是故意。
萧衍的脸色沉下来。
他盯着那具尸体看了很久,忽然开口:来人,去把刑部负责此案的仵作请来。
不必了。
苏锦打断他。
萧大人,刑部的人既然敢把砒霜中毒判成溺死,说明这件事不简单。她顿了顿,你请他们来,只会打草惊蛇。
萧衍看着她:那你有什么建议?
苏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沾着那层灰黑色的粉末。
让我见沈白。她说,七天之内,我帮你查出这具尸体的真相。
如果查不出呢?
那我这条命,你拿去。
萧衍盯着她看了整整三息。
然后他笑了。
你这条命,陆长渊已经盯上了。他说,苏小姐,你现在值钱的不是你的人,是你脑子里的东西。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三天后,子时,刑部大牢后门。他说,我带你进去。
门关上了。
苏锦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她终于能见到老仵作了。前世那个教她一切的人,这一世还活着,还在那间暗无天的牢房里。
她忽然想起老仵作临别时说的另一句话。前世她没听懂,这一世她终于懂了——
你记住,你的人,不是拿刀的那个人。
4. 沈白的铜钱
三天后,子时。
萧衍果然如约在刑部大牢后门等她。他换了一身黑衣,腰间没了玉牌,看起来不像大理寺卿,倒像一个暗夜出没的手。
「跟着我,别出声。」他递给她一块腰牌,「如果有人拦,就说你是我的人。」
苏锦接过腰牌,翻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刻着一个“萧”字,边缘有暗红色的印记,像是涸的血。
她没有多问,跟着萧衍走进大牢。
刑部大牢分天地人三层。天字关朝中重犯,地字关不知名册的神秘囚犯,人字关寻常犯人。萧衍带她一路向下,穿过三道铁门,两处暗哨,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铁门上用红漆写着一个“七”字。
「就是这里。」萧衍低声说,「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苏锦推开铁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牢房里只有一盏油灯,灯芯已经烧得很短,火光微弱,将角落里的一个影子映在墙上。
那是一个瘦得几乎不成人形的老人。头发花白,颧骨高耸,身上的囚服破破烂烂,露出一截截肋骨的轮廓。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苏锦认出了他。
沈白。老仵作。
前世那个教她一切的人。
「沈先生。」她蹲下身,声音有些发抖,「是我。」
沈白缓缓抬起头。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苏锦以为他认不出来。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个瘦的老人能露出的最温暖的笑容。
「你来了。」
苏锦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