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陆屿川的办公室,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
“这是什么?”
“我的离职申请,因为你是团队负责人,有必要告知你。”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轻笑一声。
“怎么?气还没消?”
我沉默。
他叹气一声。
“阿菡,别闹了。”
“我没闹。”
“白露保研的事,我知道你有意见。”他靠进椅背里,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但她毕竟是妹,名额给她,对她以后的发展好,都是一家人,我对她好,也是因为她是妹。”
又是这句话。
“我从来没把她当妹妹。”我说,“我没有这样的妹妹。”
他摇头,“阿菡,你已经有很多了,你有工作,有我,可她还什么都没有,她需要这个,你非得计较吗?”
“那别人呢?你实验室团队的其他学生呢?他们就不配一个公平的竞争机会吗?”
他沉默半晌,居然说:
“阿菡,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我愣住。
这不是我认识的陆屿川。
以前的陆屿川,是个坚持公平和为学生着想的人。
曾经有个学生父亲住院,为打工赚钱缺了很多课,学校本来要开除他,是陆屿川帮他找学院保留学籍,还拿出2万块钱给他,让他应急。
还有一次,一个博士生的论文被一个学术大拿抢了一作,尽管他不是陆屿川的学生,他依旧在会议上拍着桌子帮他争取。
一股寒意从背脊涌上。
“陆屿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如果白露保研到你名下,我就走。”
他轻抚额头。
“阿菡,你能不能别耍性……”
“因为你这样子,我恶心。”
他看着我。
我看着他。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突然笑了。
“行,你要是走了,下篇文章的第一作者我留给谁?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篇第一作者吗?你难道要一辈子做讲师?给我做助手?”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手搭在我肩上,语气放软。
“阿菡,我们说好了一起努力,你帮了我那么多,让我成了院里最快提副教授的讲师,接下来的子,我会全力帮你,我会让你成为咱们院最厉害的女教授。”
“这样不好吗?”
是啊,这样不好吗?
原本我们,就是这样约定的。
我信任他,所以愿意先牺牲自己,成全他的成功。
可为什么?他却游离了这段感情?
我的双眼,忍不住有些发红。
而看我没说话,他大约以为我想通了,抱了抱我。
“好啦,不闹了。
“白露保研的事先这样,下篇论文,还有后面的第一作者都给你。”
下篇文章。
第一作者给你。
我看着他。
“为什么不是这篇?”
他愣了一下。
“这篇的数据全是我做的,为什么第一作者不能是我?”
他没有回答。
“因为白露保研需要。”我替他说了。
他默认了。
我推开他。
“陆屿川,你记得吗?你第一次说只是敷衍她的时候,是半年前。
“现在呢?你是在敷衍我吗?”
他皱起眉。
“阿菡,你到底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