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卿气得脸都青了。
“钱岚!你——”
“我什么我?”我打断他,“陆将军,和离书已经签了,你我现在毫无瓜葛。你爱娶谁娶谁,爱被人啐几口唾沫就啐几口。只是劳烦你以后见了我绕着走,免得脏了我的眼。”
陆闻煊抹掉脸上的唾沫,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我们把你今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堂堂前将军夫人,当街啐人唾沫,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笑出了声。
“名声?我的名声早就在嫁给陆鹤卿那天起就没了。全京城谁不知道,陆将军娶了个商户女,靠妻子的嫁妆过子。你们父子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
第三章
令我没想到的是,在廖家门前吃了闭门羹后,陆鹤卿会疯到这个地步。
被廖家拒婚的第三天,他居然带着陆闻煊进了宫求娶廖芸。
据说陆鹤卿带着陆闻煊跪在御书房外,呈上了当年平定西北的战报功绩,恳请陛下念在他多年戎马、忠心耿耿的份上,为他赐一门婚事。
陛下起初还当是给陆闻煊求娶,便笑着问是哪家的姑娘。
陆鹤卿跪得笔直,朗声道:“臣求娶翰林院侍读学士廖仲儒之女,廖芸。”
御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陛下又问了一遍:“你求娶谁?”
“廖仲儒之女,廖芸。”
“你娶?”
“对,是臣想娶。”
陛下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陆闻煊:“小陆将军,你父亲求娶的这位廖小姐,与你一般年纪?”
陆闻煊叩首道:“回陛下,廖小姐今年十六,比臣还小两岁。”
陛下沉默片刻,声音冷了几分:“那你今随你父亲进宫,是为何?”
“臣陪同父亲前来。”陆闻煊面不改色,“父亲与廖小姐情投意合,臣身为儿子,理应成全。”
御书房里伺候的太监后来传出来说,陛下当时脸就沉了。
当今陛下登基十二年,最重情义,登基之初便推行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之制。朝中官员纳妾不得超过两人,正妻之位不可轻易动摇。他自己也以身作则,中宫皇后相伴二十年,后宫不过三五嫔妃,从不因美色误政。
这样的皇帝,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四十多岁的将军,求娶一个十六岁的清流世家嫡女?
“荒唐!”
陛下拍案而起的声音,据说连殿外扫洒的小太监都听见了。
“陆鹤卿!你也是朝廷重臣,朕倚重的老将,竟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那廖家姑娘与你儿子一般年纪,你求娶她,是要毁了人家一辈子吗?”
陆鹤卿叩首不起:“陛下容禀,臣与廖小姐真心相爱——”
“住口!”陛下厉声打断,“你已有妻室,却口口声声说与旁的女子真心相爱。你让朕如何信你?让天下人如何看你?你是朕亲封的将军,不是街头浪荡子!”
陆闻煊这时候又站出来:“陛下,臣的母亲已与父亲和离——”
“和离?”陛下冷笑,“和离才几?三天?五天?你父亲就急不可耐地求娶新妇?这叫什么?这叫蓄谋已久!这叫宠妾灭妻!这叫寡廉鲜耻!”
陆鹤卿还要再辩,陛下直接一挥手:“传廖仲儒。”
廖仲儒来得很快。
他进殿时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一进御书房便扑通跪倒,声音都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