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我删过通话记录的陌生号码。
“陈女士,跟您同步一下。三位前员工的证词已经全部取得。另外,总部决定将述职环节纳入审计流程的一部分。后续的质证安排,我们会通过正式邮件通知您。在此之前——”
“保持正常工作状态,不要打草惊蛇。”我替他说完。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看来您记得很清楚。”
“我记性一直好。”
挂了电话。
又过了三天。
总部的审查通知函到了。
赵总监把殷芷晴叫进办公室单独谈了四十分钟。
门紧闭。
我在工位上听见了一声类似掌心拍桌面的闷响。
出来的时候殷芷晴的脸色不是铁青了,是灰的。
她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眼睛直直盯着电脑屏幕,十五分钟没有动鼠标。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通知函要求提交全部方案的Word原始文件和修改记录志。
全部。
四十七份。
每一份文件属性栏里的”原始创建者”,都是陈宁。
她改不了。
那天晚上殷芷晴加班到十二点。
我路过办公室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坐在里面,对着电脑屏幕一遍一遍右键点开文件属性。
她在用第三方工具试图修改元数据。
我站在走廊里看了三秒钟。
她试了一次,保存,重新打开——创建者:陈宁。
又试了一次——陈宁。
第三次——陈宁。
我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殷芷晴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
她一晚上没改成一个字。
因为Word文档的原始创建者字段嵌入在元数据底层。
不是不能改。
是她不会改。
而我,三年前在创建第一个文件的时候就知道这一点。
上午十一点,殷芷晴在走廊里拦住了我。
“文件做好了吗?”
她的声音比前天急了整整一个量级。
“还在弄,”我说,”有几份文件的志记录比较复杂,得手动处理。”
“快点行不行?总部给了两周期限,已经过了三天了。”
“尽量吧。”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水晶甲的棱角硌进我的皮肤。
“小宁,你答应我的。”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芷晴姐,松手。”
她愣了一秒,手松开了。
我手腕上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指甲印。
“我说了会帮你。”我平静地看着她,”急也没用,得一份份来。”
她点了点头,像是被安抚住了。
转身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