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报客户端的标题:《暗访博主卧底企业42天,记录职场霸凌与性扰全过程》。
新华社的标题更短:《泔水之下》。
央视新闻微博置顶了一条长视频。四十七分钟。
完整版。
从入职第一天开始剪辑。新人培训上姚斌的”破冰训话”——”在我手底下,没有什么个人边界,都是一家人”;第三周部门聚餐,他搂着另一个女员工的腰拍合照,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第五周,他在办公室里对一个男实习生说”你连酒都不陪我喝,是不是瞧不起我”。
然后是团建那天。
泔水浇头。车内二十分钟。音频波形清晰可见。
他的声音从车载暖风的嗡嗡声里透出来:
“你这衣服湿成这样,贴在身上,难看死了。”
“来,把扣子——我帮你。”
“做人的第一课,就是知道谁说了算。”
中间穿着那通电话。
“老婆,在呢……团建,正经活动。给小糯米带了书包。么么哒。”
挂掉之后,紧接着——
“你们这批校招进来的,淘汰率百分之四十。上一个跟我闹的叫林夕,连离职证明都没拿到。”
弹幕。
评论。
转发。
我坐在临时借住的朋友客房里,看着那些数字往上翻。
七点,许露的微博炸了。
她昨天发的那条长文——”作为妻子,我有义务为丈夫正名”——评论区变成了屠宰场。
因为视频里有她丈夫给她打电话的那一段。一边扰新员工,一边跟妻子撒娇说”正经活动”。
她删了微博。清空了评论区。两小时后注销了账号。
八点半,我的直播平台账号自动恢复了。平台没发任何通知。
九点,陈嘉的电话打进来。
“3847——温夏。”
第一次。她叫了我的名字。
“公司愿意重新协商。赔偿方案可以谈。你开个价。”
“赔偿?”
“金额可以讨论。但你需要配合下架完整版视频,发一份联合声明,措辞我们来拟——”
“陈嘉,你现在应该去看看微博热搜第几了。”
“我看过了。”
“那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你能压下去的了。”
她沉默了五秒。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钱。”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们公司五年来每一个非正常离职员工的完整档案。”
她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