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师，跟林初没关系。是我自己要填的。”
老高气得猛灌了一大口茶：“你自己要填？你脑子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放弃的是什么？你父母能同意？”
“我成年了，能为自己负责。”
陈屿舟语气平静极了，有一种近乎执拗的疯狂。
“你为了什么啊！你图什么！”
陈屿舟沉默了几秒，余光扫过我。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鞋尖，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因为江南大学，有我想读的专业。”
他终于开口，撒了一个拙劣的谎。
老高被气笑了：“汉语言文学？你一个理科状元去读汉语言怎么不去死！”
陈屿舟不说话了，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怎么都吹不倒的白杨。
我知道他在撒谎。
因为昨天晚上，我收到了一条连夜发来的匿名短信：
“志愿我替你选好了。大学四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那个号码，今早我在教室垃圾桶里捡到的陈屿舟废弃的草稿纸背面，看到过。
3.
毕业聚餐定在那天晚上。
老高虽然气得血压飙升，但也知道志愿一旦提交无法修改，木已成舟。
整个聚餐气压很低，尤其是苏婉婉，眼睛肿得像核桃，连酒都没喝就提前走了。
我依旧坐在包厢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同学们在一阵阵喧闹声中互相敬酒、拍照、合影留念。
我没有手机，也没有可以合照的亲密小团体，只能捏着一次性水杯发呆。
暗恋陈屿舟这件事，酸涩得像吃了一口没熟的青梅。
我原以为高考结束，我们就再无交集，我会带着这个秘密烂进土里。
可现在，他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正出神，面前的光线突然被挡住了。
一股清冽的皂香混合着夏夜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屿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
包厢里灯光昏暗，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瓶冰镇的桃子味气泡水，轻轻放在了我的桌前。
“天热，喝这个。”
他低声说。
我愣住了。
桃子味气泡水，是我最喜欢的饮料。
但我因为嫌贵，平时在学校只喝白开水，从没在任何人面前买过。
他怎么会知道？
我抬头看他，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慌乱。
没等我说话，他已经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了被众人簇拥的中心位。
闺蜜宋渺渺突然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按住那瓶水，两眼放光。
“林初初！你老实招来，你和陈神到底什么时候背着我搞上的！”
渺渺压低声音，激动得直掐我的大腿。
“我发誓，真没有。”
我疼得龇牙咧嘴。
“没有？没有他为你放弃清北？没有他精确投喂你最爱的桃子水？”
渺渺冷笑一声，掏出手机飞快地翻找着什么，“林初，你就是个睁眼瞎。”
她把手机屏幕哐叽拍在我面前。
那是我们班三年来的所有集体大合照。
高一军训、高二秋游、高三百誓师……
渺渺把每张照片都放大了陈屿舟所在的那部分。
我愣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每一张照片里，无论是正襟危坐还是随性抓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