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偷偷给我塞过两次钱,让我去买点好吃的。
我没要。
我知道他没钱。
家里的钱,都在妈手里攥着。
他那点工资,刚发下来就得上交。
我只是跟他说:“爸,你别管了。”
“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到了周一,妈终于憋不住了。
她大概是想了两天,觉得求人不如求己。
她决定自己去派出所。
那天早上,她特意打扮了一番。
换了件新衣服,还化了妆。
把子昂也从床上拖起来,给他穿上最好的那套衣服。
她信心满满地对爸说:“我就不信了,我亲自去,他们还能不给办?”
“我儿子就在这,活生生的人,还能有假?”
爸劝她:“要不还是算了吧。”
“佳禾说的那个报纸,我看过了,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你懂什么!”
妈瞪了他一眼。
“报纸上都是吓唬人的。”
“我们这小地方,谁管那么严。”
“再说了,我这是为了孩子好,又不是坏事。”
她拉着还有些睡眼惺忪的子昂,雄赳赳气昂昂地出门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冷笑。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户籍管理是菜市场买菜,可以讨价还价。
她本不明白,规定就是规定。
那是一条红线,谁碰谁倒霉。
我照常去上学。
心里却在盘算着时间。
派出所九点上班。
她去排队,填表,递材料。
最多一个小时,就会被拒绝。
然后,她肯定会大吵大闹。
以她的性格,撒泼打滚都有可能。
最后的结果,就是被工作人员客气地“请”出来。
我猜得一点没错。
中午放学回家。
刚到楼下,就听见我们家那层传来吵闹声。
是妈的声音。
尖利,愤怒,充满了不甘。
“凭什么不给办!你们凭什么不给办!”
“我儿子就在这,出生证明也在这,你们眼瞎吗?”
“是不是要收钱?你们说,要多少钱才肯给办!”
我上了楼。
家门大开着。
妈正站在客厅中央,一边跺脚一边骂。
子昂坐在小板凳上,被吓得哇哇大哭。
爸在一旁手足无措地劝着。
“你小点声,邻居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我怕什么!”
妈一把推开他。
“我就是要让大家评评理!”
“这帮穿制服的,都是一帮!”
“不给好处不办事!”
她看见了我,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目标。
“张佳禾!你个丧门星!”
“都怪你!肯定是你这个乌鸦嘴,把事情给说黄了!”
她冲过来,想抓我。
我侧身躲开。
“怎么,人家不给你办?”
我明知故问。
“你还敢说!”
她更气了。
“要不是你一开始不肯去,我用得着自己去受这个气吗!”
“那个办事的小子,油盐不进!”
“我好话歹话说尽了,他就是不松口!”
“还说什么规定,什么政策!”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
我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慢悠悠地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