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深看看她,又看看我。
最后弯下腰,把东西重新搬了回去。
我回房间打电话约了律师,准备离婚并争取抚养权。
律师听完情况后,语气凝重。
“对方可以主张你有产后抑郁病史,精神状态不稳定,这对争取抚养权非常不利。”
“如果对方再提供你曾经的就医记录……”
我问谁会提供。
律师答:“任何知情人。” 沈柔知道我所有的就医记录。
当天下午,我想买点婴儿湿巾。
却发现手机银行的密码不对。
质问陆深,他理直气壮。
“为了统一管理家庭财务,你现在情绪不稳,钱放我这安全。”
我的工资卡、存款、产后保险理赔,全部被转到了他名下的联名账户。
沈柔在一旁帮女儿换尿布,头也不抬。
“姐,你现在身体不好,钱的事让姐夫管着,省得你心。”
晚饭时,沈柔做了一桌菜。
陆深夹了一筷子,连连夸她厨艺好。
沈柔盛了一碗汤递给陆深,然后也盛了一碗放在我面前。
“姐,月子里亏了身子,要多喝汤。”
我端起碗,汤的气味钻进鼻腔。
是我怀孕时吃了一整个孕期的安胎方子。
她用我的配方,喂我丈夫,也喂她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饭后,我在主卧哄女儿睡觉。
隔壁客房传来陆深和沈柔交替喘息的声音。
女儿忽然哭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客房的声音停了,但门缝下的灯光亮了整整一夜。
我抱着女儿坐到天亮,眼睛涩得发疼。
第三天,我走到客厅,看到茶几上赫然放着一张B超单。
上面清晰地写着:“宫内孕,胎芽可见”。
沈柔故意落下的。
我拿起照片的时候,腿突然软了,整个人顺着沙发滑坐在地上。
女儿在婴儿床里醒了,朝我伸出两只小手。
我爬过去抓住她。
她的手指那么小,紧紧握着我的食指。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我留下她,她跟着沈柔长大,会不会也变成那样扭曲恶毒的人?
这个念头让我被恐惧淹没。
夜深人静,我摸出抽屉里藏着的一整瓶抗抑郁药,一口气吞了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我呕了几声,全咽了。
但不够。
我强撑着越来越涣散的意识,跌跌撞撞爬上二楼阳台。
把晾衣绳结成一个圈,套在脖子上。
脚一蹬,椅子倒了。
绳子瞬间勒紧,窒息感带着剧痛撕扯着我的喉咙。
濒死的挣扎弄出了巨大的动静。
陆深从楼下冲上来,拿剪刀剪断了绳子。
我重重摔在阳台地板上。
眼前全黑之前,我看到了沈柔跟在陆深身后的脸。
她没有惊慌。
她甚至在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响起仪器滴滴的声响。
一个女声清晰冷静。
“沈念,你女儿在婴儿房等你。”
“你死了,她跟谁姓?她叫谁妈妈?叫妹吗?”
“你不是没有力气活,你是把力气都用来恨自己了。”
“恨自己看走了眼,恨自己不够好。但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不好,是她们太烂了。”
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意识从深水里拼命往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