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已经构思好了一整套剧本。
“所以,我们需要你和你儿子的配合。”
“我们需要你儿子亲口告诉我们,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身份信息告诉过别人?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过?”
他的话,终于让我明白了他们的目的。
他们不相信我。
他们甚至不相信常识。
他们宁愿去相信一个离奇的“代考阴谋论”,也不愿意承认,可能是他们自己的系统,他们自己的工作,出了一个天大的乌龙。
因为承认错误,就要有人负责。
而把责任推给一个六岁的孩子和他的单亲妈妈,显然更容易。
“我儿子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我的声音冷得像冰,“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一个每天早上起来,会认真写拼音的一年级小学生。”
我把户口本和出生证明再次拿出来,用力拍在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这是我儿子的身份证明!白纸黑字!铁一样的事实!你们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我的声音很大,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王主任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
“苏女士!”他加重了语气,“请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国家机关!”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事实?”他冷笑一声,“事实就是,现在有一份考了满分的高考试卷,上面的名字是你儿子!我们现在严重怀疑,这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的考试舞弊案!你作为监护人,难辞其咎!”
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再通知你一遍!明天上午九点,带上你的儿子,来这里接受问询!这是你的义务!”
“如果你们不来,后果自负!”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又冷又硬。
旁边的张莉大气都不敢出。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王主任,你放心。”
“我明天会来的。”
“但我不会带我儿子来。”
“我会带着证据,来证明你们,到底有多可笑。”
说完,我转身就走。
把他们两个,和一屋子的荒诞,都甩在了身后。
04
我从教育局大楼走出来。
阳光刺眼,晃得我有些晕。
我站在路边,脑子里乱成一团。
愤怒,委屈,还有一丝恐惧。
我不是怕他们。
我是怕他们对蒋安做什么。
王主任最后那句“后果自负”,像一刺,扎在我心里。
他们有权力。
他们可以利用规定和流程,做很多他们认为“正确”的事。
比如,强制让蒋安休学,配合调查。
比如,把这件事捅给媒体,让我和蒋安陷入舆论的漩涡。
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打了一辆车,回家。
坐在车上,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我必须找到那个真正的考生。
只有把他找出来,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摆在桌面上,才能彻底打碎他们的谎言。
唯一的线索,就是那张准考证。
回到家,我把准考证平铺在桌上,拿出放大镜。
我需要上面所有的信息。
姓名:蒋安。
考号:一长串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