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宛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净的纯棉手帕。
一边嫌恶地擦了擦自己的那只手,一边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的王淑芬:
“古人云,‘慈母有败子’,可您连慈母都算不上,倒是一门心思偏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
“我这一巴掌,打的就是你为母不尊,黑白不分,助纣为虐!”
姜宛手帕随手丢在地上,姜宛转身盯着冷汗直冒的姜德茂:
“事已至此,什么字画和铺子我也不要了。”
“谁知道你们这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手里,还有多少造假作坊的烂摊子等着坑我。”
“一口价,我要两千块钱现金!外加五百斤全国通用的粮票!”
“别跟我哭穷,也别跟我讲什么情分。立刻拿给我。否则!”
姜宛微微挑起眉尾:
“我现在就跟着张主任去派出所报案,告你们伪造国家公文、伙同诈骗。”
“以及这四年来对我的虐待与剥削,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一年都攒不下两百块钱的年代。
两千块绝对是一笔能够买下大半个四合院的巨款了。
“你疯了!两千块?你脆去抢银行好了!”二哥姜正明跳脚大骂。
一旁的假千金姜丽也是眼皮狂跳,心里嫉恨交加。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宛这个在乡下吃糠咽菜的土包子居然敢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要两千块。
不过转念一想,姜丽又在心底恶毒地冷笑起来。
反正她自己那两口大红皮箱子正安安稳稳地放在卧室里。
那里头可是满载着崭新的的确良、高档毛料、上海牌金手表和厚厚的新棉被。
只要今天这事儿能用钱平息下来,把姜宛打发去嫁给那个残废小叔。
她姜丽依然是风风光光的顾家嫡长孙媳妇,未来的首长夫人。
姜德茂地盯着姜宛,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了一眼旁边虎视眈眈的张主任,和门外那些指指点点的街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天这伪造房契的把戏已经彻底穿帮。
如果不拿钱封住姜宛的嘴,姜家世代积攒的清流名声就真的要在京市彻底除名了。
“好!好!好得很!真是家门不幸,养出你这么个讨债鬼!”
姜德茂咬碎了一口银牙,恶狠狠地说道。
“两千块是吧!我给你!给了这笔钱,从此以后,你姜宛就不再是我姜德茂的女儿!”
“咱们白纸黑字写清楚,你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
“以后就算是死在外头,也别再踏进我姜家大门半步!”
说罢,姜德茂转头看向还捂着脸痛哭的王淑芬,耳边小声说道:
“别哭了!去!回我书房,把书桌最底下那个夹层打开,里面有三百块钱。”
“然后再去咱们床底下,把那个瓦罐抱出来!里面存的单子和钱,全拿给这个孽障!”
姜德茂虽然心疼得滴血,这可是他半辈子明里暗里搜刮来的老本。
但想着只要能保住儿子的前途,保住姜丽和顾家长孙的婚事,这钱出了也就出了。
等姜丽顺利嫁入顾家,成了首长夫人。
手指缝里随便漏出一点,还愁这两千块钱赚不回来吗?
王淑芬纵然万般不舍,但在姜德茂人般的目光下。
也只能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后院主屋和书房跑去。
姜宛站在原地,表面上不动声色。
甚至还悠闲地理了理袖口。但她的内心却已经在疯狂地憋笑了。
拿钱?你们去哪儿拿钱?
系统空间里,那十几幅真正的绝世名画、真房契、小金条、厚厚的大团结。
以及王淑芬藏在床底下的瓦罐里的金戒指,翡翠手镯和两千块巨款,正在空间里发光呢。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只听见主屋方向传来一声惨绝人寰凄厉尖叫声。
“啊——!!天的啊!进了贼了啊!!!”
紧接着,王淑芬冲回了堂屋,手里捧着一个空荡荡的黑陶瓦罐。
脸色已经不是惨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接近死人的青灰色。
“老头子!没了!全都没了啊!”王淑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捶顿足,上气不接下气。
“床底下的瓦罐空了!什么都没了!里头只剩下一颗老鼠屎啊!”
“书房里呢!我书房夹层里的钱和票呢!”姜德茂一把揪住王淑芬的衣领,双眼暴突。
“也空了……夹层被掏得净净,连个钢镚都没留下!”
“连你博古架后头暗格里的真字画和真房契……也都变成了一堆烂报纸和破砖头了!”
王淑芬绝望地嚎叫着。
“什么!!!”
姜德茂只觉得口一阵剧痛,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整个人向后栽倒过去。
姜家这些年靠着搜刮、受贿、克扣积攒下来的全部命子。
竟然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人搬了个底朝天。
最要命的是,这些可都是见不得光的贼赃和来路不明的私房钱。
他们一家子平时对外装作清贫守正的书香门第。
现在怎么敢去报案说自己家里丢了巨额的金条、古董和现金?
这要是真引来公安彻查,光是交代这些庞大资产的来源。
就足够姜德茂去吃枪子儿,全家人都要去农场劳改了。
“哎呀!姜老先生怎么吐血了!快掐人中!”张主任和街坊们吓了一跳。
姜丽也是慌了神,赶紧扑上去一边帮姜德茂顺气,一边在心里拍着脯暗自庆幸。
多亏这飞贼瞎了眼,没去翻我屋里的那两个大红喜字嫁妆箱子。
那可是王淑芬掏空家底给她置办的全新物件。
真要是被偷了,她拿什么去顾家摆阔充门面?
殊不知,就在她那两个引以为傲的嫁妆箱子里。
是长满黑毛的发霉烂棉絮,散发着恶臭的烂菜叶,以及几只死不瞑目的死老鼠尸体。
姜宛冷眼看着这一家子鸡飞狗跳的闹剧,桃花眼中满是戏谑。
她慢悠悠地开了口,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堂屋的嘈杂:
“爸,妈。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这出戏可真是精彩绝伦!”
“怎么?为了不给我这两千块钱的嫁妆,连‘遭贼’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
姜宛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面无人色的姜德茂:
“刚才不是您老人家信誓旦旦地说,要给钱断绝关系的吗?”
“今儿个要是拿不出这钱,张主任和各位街坊可都在这儿眼巴巴地看着呢。”
“既然家里遭了贼,要不咱们现在就出门左转,派出所走一趟?”
“正好让公安同志来查查,这小偷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