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持续了整整十息。
直到那枚翠绿色的完美丹药缓缓落入陈炫手中的玉瓶，众人才如梦初醒。
“完美丹药！真的是完美丹药！”
“四道丹纹，草木虚影……这和古籍上记载的完美丹药一模一样！”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十二岁就能炼出完美丹药，整个青州千年历史都没有这等人物吧？”
台下炸开了锅。
评判席上，几位丹塔长老已经坐不住了。一个须发皆白的三品长老颤巍巍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抖：“塔主，此子……此子一定要留在丹塔！不惜任何代价！”
药玄塔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落在陈炫身上，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不，不是璞玉，这已经是一块开始绽放光芒的绝世美玉了。
“考核结果，稍后公布。”药玄塔主朗声道，“请各位考生先行退场休息。”
陈炫将玉瓶交给负责收集丹药的丹塔弟子，转身下台。
苏若雪紧跟在他身侧，眼中的震撼还未消散。她从小在苏家长大，见过的炼丹天才不计其数，但像陈炫这样的……
绝无仅有。
“你……没事吧？”苏若雪低声问。她注意到陈炫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炼制完美丹药，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普通丹药。更何况陈炫还是第一次施展两仪控丹术。
“没事。”陈炫摇摇头，“休息一下就好。”
两人刚走下高台，一道红影便挡在了面前。
许梦萱双手抱，笑吟吟地看着陈炫，眼中却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小弟弟，完美丹药啊……姐姐我炼了十年丹，都没炼出过完美品质。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陈炫坦然与她对视：“梦萱姐教的两仪控丹术很管用。”
许梦萱眯起眼睛，凑近了几分，吐气如兰：“少来。两仪控丹术能提高成丹品质不假，但从上品到完美，中间还隔着极品呢。你这一下跨越两个品级，可不是一句‘很管用’能解释的。”
陈炫沉默。
他确实隐瞒了一些东西。青木灵晶、三十六秘境、筑基丹方……这些都是不能轻易示人的秘密。
许梦萱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不想说就不说。谁还没点秘密呢？”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抹正色，“不过小弟弟，你要记住，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今天展现出来的天赋，已经足以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陈炫点头：“多谢梦萱姐提醒。”
许梦萱摆摆手，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丢下一句话：“对了，今晚来我炼丹室一趟。你炼出完美丹药，体内真气必然有损耗，我帮你调理一下。”
说完，她摇曳着身姿消失在人群中。
苏若雪看着许梦萱的背影，又看了看陈炫，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翠儿在一旁小声嘀咕：“小姐，你脸红了。”
“闭嘴。”
—
嘉宾席上，赵承乾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盯着陈炫离去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捏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公子……”黑衣护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三品考核。”赵承乾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什么？”
“我说，三品考核！”赵承乾猛地站起身，“那小子不过是二品炼丹师而已。就算他炼出了完美丹药，也只是二品！只要我在三品考核中力压群雄，成为青州最年轻的三品炼丹师，今天的风头，最终还是我的！”
黑衣护卫连忙点头：“公子英明！以公子的丹道造诣，三品考核必定手到擒来。”
赵承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去，把我准备的那份药材取来。三品考核，我要炼一枚‘洗髓丹’。而且是……上品！”
黑衣护卫倒吸一口凉气。
洗髓丹，是三品丹药中最难炼制的几种之一，能够洗经伐髓，提升修士的骨资质。普通三品炼丹师炼制洗髓丹，能成丹便已不易，上品更是难如登天。
但赵承乾既然敢说，自然是有备而来。
“属下这就去办。”
—
丹塔三层，一间静室内。
陈炫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
青木灵晶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翠绿欲滴。刚才炼丹时，灵晶震动释放出的那道信息流，此刻已经完整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筑基丹。
上古丹方，品级——四品巅峰。
丹方中记载的药材，有一小半陈炫连听都没听说过：千年灵芝、地心玉髓、龙血草、天青花……
但丹方最后还有一行小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若无完整药材，可以青木灵晶为引，辅以筑基期妖兽内丹一枚，替代千年灵芝与地心玉髓。然此法会消耗灵晶三成本源，慎用。”
陈炫睁开眼，眸光闪动。
原来青木灵晶不仅是传承之物，本身也是一味顶级的炼丹材料。
筑基丹，顾名思义，是炼气期修士冲击筑基境的必备丹药。普通修士冲击筑基，成功率不足一成。而若有筑基丹辅助，成功率可提升至五成以上。
他现在是炼气三层，距离筑基还有很长的路。但提前知道丹方，就可以提前收集药材，未雨绸缪。
“青木灵晶的本源不能轻易消耗……最好还是集齐完整的药材。”
陈炫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敲响。
“陈公子，塔主有请。”
—
丹塔七层，塔主居所。
陈炫踏入房间时，药玄塔主正坐在一张紫檀木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简。见陈炫进来，他放下玉简，示意陈炫坐下。
“陈炫。”药玄塔主开门见山，“你可知道，你今天炼出完美丹药，意味着什么？”
陈炫摇头。
“意味着，你有成为五品以上炼丹大师的潜力。”药玄塔主目光灼灼，“整个青州，数百年都没有出过五品炼丹师了。如果你愿意留在丹塔，老夫可以倾尽所有资源培养你。十年之内，你未必不能踏足那个境界。”
陈炫沉默片刻，问道：“塔主大人，留在丹塔，需要我做什么？”
药玄笑了，他很欣赏陈炫的直率。
“很简单。成为丹塔的核心弟子，享受丹塔的资源和庇护。相应的，在你成为四品炼丹师之后，需要为丹塔炼制一定数量的丹药，以及……在丹塔遇到危难时，出手相助。”
陈炫想了想，又问：“如果我拒绝呢？”
药玄的笑容不变：“丹塔从不强人所难。你若不愿，老夫也不会勉强。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今天展现出来的天赋，已经被很多人看在眼里。赵崇山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他绝不会允许一个可能威胁到他的天才，在青州地界上成长起来。”
“丹塔能保护我吗？”
“在青州城内，能。出了青州城……”药玄摇摇头，“丹塔虽强，却也不能一手遮天。”
陈炫点点头，站起身来。
“塔主大人，我需要时间考虑。”
药玄没有意外，从怀中取出一块银色令牌，递给陈炫。
“这是丹塔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自由出入丹塔，在一至三层购买丹药、药材，享受八折优惠。你且收着，算是我丹塔的一点诚意。无论你最终是否加入，这块令牌都送给你了。”
陈炫接过令牌，郑重道谢。
走出塔主居所，天色已近黄昏。
陈炫站在丹塔七层的走廊上，凭栏远眺。夕阳将青州城染成一片金红，远处的群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的目光，落在了城中央那座占地极广的府邸上。
郡守府。
那里，有他的敌人。
那里，有苏若雪的仇人。
那里，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赵承乾。
“想动我，尽管来。”
陈炫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抹凌厉。
“但动我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
入夜。
丹塔二层，许梦萱的专属炼丹室。
陈炫推门而入时，许梦萱正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捏着一个奇怪的手诀。炉中没有火焰，却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弥漫开来。
听到动静，许梦萱睁开眼，朝他招招手。
“过来，坐下。”
陈炫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许梦萱打量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按在他的丹田位置。
一股温热柔和的真气从她掌心渡入，沿着经脉缓缓游走。陈炫本能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这股真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让他丹田中略显躁动的青木真气渐渐平静下来。
“你的真气很浑厚，但运转有些生涩。”许梦萱收回手，若有所思，“应该是最近修为暴涨，经脉还没完全适应的缘故。没什么大碍，多运转几个周天就好了。”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丹田里那颗珠子，是什么东西？”
陈炫瞳孔微缩。
许梦萱噗嗤一笑：“别紧张。我修炼的功法比较特殊，对灵气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一些。你丹田里那股异样的灵气波动，瞒不过我。”
陈炫沉默。
许梦萱叹了口气：“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过小弟弟，姐姐要提醒你，我能感知到的东西，那些修为比我更高的人，未必感知不到。你最好想办法遮掩一下。”
陈炫心中一动：“怎么遮掩？”
“功法、秘术、或者一些特殊的宝物，都可以。”许梦萱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陈炫，“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门敛息术，品级不高，但胜在简单易学。你拿去练练，至少能把那颗珠子的气息遮掩七八成。”
陈炫接过册子，只见封皮上写着三个字——《隐灵诀》。
“多谢梦萱姐。”他认真道。
许梦萱摆摆手，忽然凑近了些，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口头道谢多没诚意。小弟弟，你要是真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的三品考核，我要你上场。”
陈炫一愣：“我？我连三品丹药都没炼过……”
“没炼过可以学。”许梦萱打断他，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赵承乾那小子明天要炼洗髓丹，摆明了要抢你的风头。你甘心被他压下去？”
陈炫皱眉：“梦萱姐，你好像很讨厌赵承乾？”
许梦萱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何止讨厌。”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陈炫从未听过的冷意，“若不是碍于丹塔的规矩，我早就亲手废了他。”
陈炫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一样。
“好。”他点头，“我参加。”
许梦萱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笑容。
“这才是姐姐的好弟弟。来，姐姐教你炼三品丹药——”
她站起身，走到丹炉前，双手掐诀。
“三品丹药和二品最大的区别，在于‘丹意’。二品之前，炼丹只是将药材的药性融合。而到了三品，丹药本身会开始产生一丝灵性，这便是丹意。能否成丹，全看你能不能捕捉到这一丝丹意，并将其稳固下来……”
烛火摇曳。
炼丹室中，许梦萱的讲解声和陈炫的提问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夜色渐深。
一轮明月悬于天际，清冷的月辉洒落在青州城的大街小巷，也洒落在郡守府那座灯火通明的书房中。
赵承乾坐在书案前，手中握着一枚血色丹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完美丹药又如何？二品终究是二品。”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明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他将血色丹药一口吞下。
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他的修为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炼气六层巅峰……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短短一炷香时间，赵承乾的修为竟然暴涨了两个小境界。
他睁开眼，眸中血光一闪而逝。
“陈炫，苏若雪……明天，就是你们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