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更深露重,养心殿灯火通明。
萧景晏端坐皇位上,一直在等。
等姜云舒求饶,等她说对不起,她会收敛脾气。
“李德海。”
“奴才在。”
“城门那边有传来消息吗?”
“回禀皇上,没有。”
萧景晏怒火中烧,又摔了一个茶盏。
姜云舒的傲气,到底何时才能磨完。
向他求饶,有那么难吗?
明明从前,她那么会撒娇。
现在竟是要咬着牙受完鞭刑,也不肯对他妥协吗?
甚至,连方才他按耐不住去找她,她都没看他一眼。
这些子,她嚣张跋扈,屡次伤害瑶儿。
这次更是当着他的面,就想她。
若是别人,他早砍了。
就因为是姜云舒,他一忍再忍。
怒极,萧景晏扫落了满桌的物件。
奴仆跪了一地。
萧景晏满脸阴鸷。
“李德海,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总管太监李德海跪在地上的头,埋得更深了。
曾椒房独宠的皇后至今还浑身是血挂在城门,长宁宫一百零六条人命历历在目。
谁敢说,帝王有瑕。
“皇上,您对皇后爱重,奴才不敢妄议。”
这句话,竟让萧景晏心口的怒火慢慢熄了。
看,连个奴才都知道他爱她,为什么姜云舒就是不能体谅。
“算罢。”
他自言自语:“皇后她,从小就是如此,家里人宠她,朕也把她捧在掌心。”
“这次教训后,她该是能学乖了,你通知礼部,七后再次举行封后大典,她气性大,朕哄哄她就是了。”
“奴才遵旨。”
“让太医院的人全部去长宁宫候着,你随朕去城门接皇后。”
可养心殿的门刚打开。
就有侍卫带着婢女急跑到萧景晏身前,跪下。
“求皇上救救我们家贵妃娘娘。”
萧景晏冷冷盯着巫青瑶的贴身婢女。
“太医不是说了,瑶儿只是皮外伤吗?”
“皇上,虽是皮外伤,但惊动了娘娘体内的金蝉蛊,贵妃娘娘说,说——”
“她说什么?”
“娘娘说,废后是人蛊,只要活取她的心头肉——”
“放肆!!”
萧景晏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你是个什么东西,废后两个字,是你能说的吗?”
“拖下去,杖责二十后,把舌头给我拔了。”
婢女被拖下,惨叫声传来的时候。
太医院的院首跪在了萧景晏的身前。
“何太医,你精通蛊术,朕问你,贵妃娘娘的痛症,除了皇后的心头血,就找不到别的法子了吗?”
屋外惨叫连连,何院首跪在地上的身子发颤。
半晌后,他迟疑道:“贵妃娘娘的痛症不是已经痊愈了吗?”
“三前,娘娘的金蝉蛊吞噬了皇后娘娘的蛊虫,按理说,贵妃娘娘不仅药到病除,还是大补。”
萧景晏眉目骤冷,茶盏捏碎在手心。
何院首惊呼:“皇上息怒。”
萧景晏不怒反笑,笑容阴森可怖。
“朕再问你,贵妃娘娘胎象可还稳当。”
“你好好答,答不好,小心你全家老小的人头。”
何院首趴伏在的身子微颤:“皇上恕罪,臣惶恐,臣半月前为贵妃娘娘请过平安脉,娘娘,娘娘不曾有孕。”
萧景晏笑:“好,好一个不曾有孕。”
下一秒,他一脚踹翻了整张金丝楠木案台。
怒气翻涌,他双眼通红。
那天,云舒满身是血,痛不欲生,原来是被金蝉蛊活生生钻入体内吞噬蛊虫。
她一定很痛吧?!
那么痛,看到他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说?!
只要她哭一声,哪怕喊一句“景晏哥哥”,就像从前那样,他就会心软,他就会过去抱她。
为什么她一声不吭?
萧景晏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掌攥紧、揉搓。
他想起,巫青瑶说她流产那天,他冲进长宁宫,掐住姜云舒的脖子。
他质问她:为什么?
他废她后位,他让她游街。
他让她满身污秽,遍体鳞伤。
萧景晏闭目,不敢再想下去了。
没事。
他安慰自己。
在这个时代,他只有云舒,云舒也只有他。
一切都还可以挽回。
他可以补偿。
他可以求她的原谅。
他拔步就往外,可刚出养心殿,却再次被跪在身前的侍卫拦下。
“皇上,求皇上恕罪,奴才该死,皇后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