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下午下班前，我正坐在临时办公室里整理审计报告。
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吵闹声。
“让我进去！我是那个黑心女人的婆婆！我看谁敢拦我！”
伴随着保安的劝阻声，我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周祁的母亲，我的婆婆，像一头愤怒的母狮子一样冲了进来。
她一进门，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大家快来看看这个恶毒的女人啊！”
“自己生不出孩子，还嫉妒别人比她优秀！”
“现在当了个什么破官，就拿着鸡毛当令箭，往死里整自己的亲老公啊！”
门外立刻聚集了一大群看热闹的医生和护士。
巡查组的同事想要上前把她拉起来，却被她一口唾沫啐在衣服上。
“别碰我！你们都是一伙的！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周家！”
我坐在办公桌后，冷眼看着她在地上表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婆婆见我不理她，脆爬起来，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沈念，你个丧门星！我们周祁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念念多好的一个姑娘啊，逢年过节都知道给我买补品，买衣服。”
“你呢？你除了天天在医院里加班，你管过这个家吗？”
“现在你还想把念念的副主任给搅黄了，你安的什么心！”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那个什么调查给我撤了，我就死在你办公室里！”
她越骂越难听，门外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只金光闪闪的大粗金镯子上。
我冷笑了一声，指着那只镯子问道。
“您手上这只金镯子，挺沉的吧？得有六七十克吧？”
婆婆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那是！这可是念念上个月刚孝敬我的！花了好几万呢！”
“你看看人家多孝顺，再看看你这个铁公鸡！”
我点了点头，直接转身走到电脑前，调出了一份刚刚查实的报销单据投影到墙上。
“大家看清楚了。”
“上个月十五号，沈念以‘科室实验耗材’的名义，从医院财务报销了四万八千元。”
“而这笔钱的最终流向，是市中心的一家老凤祥金店。”
“购买的商品，正是一只六十五克的足金手镯。”
我转过头，看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婆婆，声音冰冷刺骨。
“妈，您手上的这只镯子，是用国家的医疗经费买的。”
“这叫受贿，也叫销赃。”
“按照法律规定，涉案金额超过三万，您也是要被拘留的。”
婆婆吓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金镯子从手腕上往下褪，就像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你……你胡说八道！这怎么可能是公款！”
“念念说这是她自己攒的钱买的！”
就在这时，周祁满头大汗地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他看到墙上的投影，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母亲，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妈！你跑这来闹什么！还嫌不够乱吗！”
他上前拉住婆婆的胳膊，试图把她往外拽。
然后转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和妥协。
“老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我妈年纪大了，不懂事，你别拿这些东西吓唬她。”
“咱们回家关起门来好好说行不行？”
“回家？”我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狠狠地砸在周祁的口。
文件散落在地，最上面那张纸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周祁，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你净身出户。”
周祁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愤怒。
“你让我净身出户？沈念，你是不是疯了！”
“这房子和车子都有我的一半，你凭什么让我净身出户！”
我冷冷地看着他。
“凭什么？就凭你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给小三买车买包，就凭你涉嫌职务犯罪马上就要进去蹲局子！”
“你现在签字，我还能给你留条底裤。”
“否则，等纪委查清了你所有的烂账，你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我转头看向门口的保安，厉声喝道。
“保安！把这个扰乱巡查组办公秩序的闲杂人等给我轰出去！”
“以后再让她踏进医院大门半步，你们保安队长就不用了！”
几个保安立刻冲上来，架起还在发懵的婆婆就往外拖。
周祁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离婚协议书，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沈念，你别人太甚！”
“你想查我？好啊，我看你能查出什么名堂！”
说完，他一脚踢开地上的协议书，转身大步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