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能换吗?”
李辰摇了摇头:“这种芯片,电子市场买不到。是加密的。”
一句话,让我们全家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买不到,就意味着修不好。
修不好,那五百块的定金就要退回去,甚至可能还要面临那个男人的质问。
父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神都空了。
母亲的眼圈也红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从紧张的期待,变成了彻底的绝望。
我看着李辰,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小小的脸上满是凝重。
但他没有放弃。
他又趴了下去,拿起一个父亲捡来的放大镜,凑到那块芯片上,仔细地观察着。
我们就这样,陪着他,从深夜,熬到了黎明。
天快亮的时候,母亲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
父亲也蹲在墙角,垂着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我也困得眼皮直打架。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李辰忽然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但里面却迸发出一股惊人的亮光。
“爸,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不是电路图。
而是在那块坏掉的芯片旁边,画了一个新的,由许多个小零件组成的,更为复杂的替代电路。
“我买不到那个芯片,但是,我可以自己做一个功能一样的出来。”
09
当李辰说出“我可以自己做一个”的时候,我父亲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按住李辰的手。
“小辰,你别胡来!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弄炸了怎么办?”
在父亲朴素的认知里,修改一台如此精密的进口机器,和拆一颗炸弹没什么区别。
我也觉得这太疯狂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去复刻一块连市面上都买不到的加密芯片?
这听上去就像天方夜谭。
李辰却异常执着。
他甩开父亲的手,指着自己画的图纸,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我计算过了,只要买到这些型号的电阻和三极管,再做一块小电路板,就能绕过那块坏掉的芯片,实现一样的功能。”
他说得很快,很流利。
那些专业的名词从他嘴里冒出来,显得那么自然,又那么诡异。
父亲看着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又看了看李辰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他犹豫了。
一边是无法理解的疯狂,一边是五百块钱的巨大诱惑。
最终,还是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未知的恐惧。
“好!”父亲一咬牙,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你说要买什么,爸砸锅卖铁也给你买回来!”
天一亮,父亲就揣着那五百块钱,带着李辰和他画的那张图纸,直奔市里的电子市场。
我和母亲在家里,坐立不安。
这一天,过得比一年还要漫长。
直到傍晚,父子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一进门就把一个装满了各种小零件的塑料袋扔在桌上。
“妈的,就这么点破玩意儿,花了快两百块!”他心疼地骂道。
两百块,那是我们家以前两三个月的生活费。
李辰却像是捧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零件倒出来,一个一个地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