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离婚?
我看向坐在对面的丈夫周文青。
他正和大儿子喝酒,本没看我。
我站起身:「我吃饱了。」
婆婆:「吃饱了就去把碗洗了。」
我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厨房。
水很凉,我的手泡在水里,一点点发麻。
脑子里全是小姑子那句话。
「难怪二哥说你这辈子都不敢离婚。」
他说的?周文青说的?
我闭了闭眼,洗完碗,擦手。
路过正厅,听到里面的笑声,我没停直接回了厢房。
3
第二天一早,我在房里看医书。
那是协和医学院的教材,我带回来的。
门突然被推开,婆婆站在门口:「收拾东西,搬出去。」
我抬头:「为什么?」
「你小叔子一家要来,没房间住。你这间让给他们。」
「那我住哪儿?」
「柴房。」
婆婆说得理所当然,我还想说什么,婆婆已经转身走了,顺手还把我桌上的医书扫到了地上。
「看这些破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多点活。」
医书散落一地,有一本封面被踩脏了。
我蹲下去把书一本本捡起来,气得手在发抖。
我在协和医学院读了四年,我把每一本都翻烂了。
这些书救过很多人,这些书就是我的命。
我抱着书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我把衣服、被褥、医书全部装进一个包袱里,抱着往柴房走。
路过正房,门开着。
大嫂正坐在床上,婆婆在给她削苹果。
「娘,您真好。」
「傻孩子,你是我儿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两人说说笑笑。
我抱着包袱,低头走过去。
柴房在后院,屋里堆满了柴火,又小又暗。
我把包袱放在角落,铺上被褥坐下来拿出医书,手指轻轻擦过封面上的灰尘,擦不净了。
4
子照常进行,依旧是我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的。
隔壁正厅传来说话声,是婆婆和大嫂。
「听说我大儿子想在城里盘个铺子,要二百大洋?」
「是啊娘,那可不少。」大嫂说,「我们也正发愁呢。」
「这样啊……我寻思着,老二媳妇不是在外头做工吗?她肯定攒了钱,我去让她拿出来。」
我手一抖,碗差点摔了。
大嫂笑了:「娘您真聪明,不过她肯吗?」
「她敢不肯?咱们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再说了,等我大儿子以后铺子开起来了,她也沾光。」
「那倒也是。」
「行了,等她洗完碗,我就去跟她说。」
我站在那儿,手泡在水里,凉透了。
二百大洋,我确实有。但那是我在诊所看病,从早到晚拼了命挣的。
每一分都是我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他们?
脚步声响起,婆婆进了厨房。
她看到我还在洗碗,皱起眉:「怎么洗这么慢?」
我擦手,转过身。
「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你大哥要在城里盘间铺子,缺二百大洋。」婆婆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在外头做工吗,把钱拿出来给你大哥用用。」
「我们是一家人嘛,你帮帮你大哥。以后铺子开起来了,你也能跟着沾沾光。」
我说:「我没有。」
婆婆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