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先生，过去的事是我们疏忽了。但这次是真的没办法，医生说小朵等不了太久。你是唯一匹配的人，你要是见死不救，她……”
“她怎么样？”陈实打断他，“她的命是命，我的肾就不是肾？”
他站起来，把那张卡推回去。
“我不卖。”
说完，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周耀祖助理的声音：“陈先生，你再考虑考虑！五百万，你送一辈子外卖也挣不到这个数！”
陈实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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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家没打算放弃。
第二天一早，陈实还在出租屋里啃馒头，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周耀祖，是他老婆刘婉清。
五年过去，这个女人保养得跟四十出头似的，一身名牌，提着一个爱马仕。但她的表情可一点都不优雅——眼睛红肿，脸色蜡黄，像是刚哭过一场。
陈实刚把门开了一条缝，她就挤了进来。
“陈先生，求求你了！”刘婉清上来就要跪，陈实赶紧闪开，她扑了个空，顺势瘫坐在了他那张破沙发上。
“我女儿才十三岁啊！她还有大把的好子没过呢！”刘婉清哭得撕心裂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也是当哥哥的人，你想想妹要是生病了，你怎么办？”
陈实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她。
“我妹妹要是生病了，我会自己想办法，不会去绑架别人。”
刘婉清噎了一下，哭声顿了顿，然后又提高了八度：“我们是给钱的！五百万！你还要怎样？你一个送外卖的，五百万够你花一辈子了！你是不是嫌少？你说个数！”
陈实没吭声。他走到门口，把门拉开。
“出去。”
刘婉清不动。
“你再不出去，我报警了。”
刘婉清这才爬起来，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脸上的哀求和眼泪一瞬间全没了，换成了一种裸的怨毒。
“陈实，我告诉你，你别不识抬举。我们家在云城是什么地位，你应该清楚。你今天拒绝我，明天你就会后悔。”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刘婉清整了整头发，恢复了贵太太的派头，“妹在学校过得好不好，你在这座城市还能不能送外卖，都在你一念之间。”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实在屋里站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小朵，这几天在学校别乱跑，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哥就是……想你了。”
挂了电话，陈实打开手机备忘录，把刚才刘婉清说的每一句话，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用不用得上这些东西。但他心里清楚，周家这种人，你退一步，他们能你退十步。
他得留个心眼。
当天下午，他的外卖账号就被封了。系统提示：“因用户存在违规行为，永久封禁。”
他去站点问，站长支支吾吾，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他试着注册新账号，身份证一输，就提示“已拉黑”。
那天晚上，他跑了五家外卖站点，没有一家敢收他。
陈实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电动车，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
五年前他救人，落下一身病，连句谢谢都没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