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了。
“这什么人啊？救命之恩转头就敲诈？”
“五百万？他怎么不去抢？”
“送外卖的果然素质低，见钱眼开。”
“人肉他！让他社死！”
“他妹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家子垃圾。”
陈实翻着那些评论，手指冰凉。
他不是没想过周家会反击。但他没想到，周家的反击会这么狠，这么脏，这么不讲道理。
他们是真要把他的名声、他的工作、他妹妹的前途，全部碾碎。
他拿起手机，想给妹妹打电话，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打了说什么？让她别看网上那些东西？她自己肯定已经看到了。
就在这时，妹妹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哥……”电话那头，陈小朵的声音带着哭腔。
“小朵，你听我说——”
“哥，我们班群里有人发了那个帖子，好多人……好多人都在议论。”陈小朵的声音在发抖，“有人说我是敲诈犯的妹妹，有人说我不配读师范……哥，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们要钱了？”
“没有。”陈实的声音很稳，“小朵，哥没跟他们要一分钱。是他们主动找上门，要给钱买哥的肾。哥拒绝了，他们就开始泼脏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哥，我相信你。”陈小朵的声音平静了一些，“可是……可是好多人在骂，我有点害怕。”
“别怕。”陈实深吸一口气，“这几天你就在宿舍待着，别一个人出门。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哥会处理好的。”
“哥，你要怎么处理啊？他们那么有钱有势……”
陈实没回答。他挂了电话，回到那个论坛帖子，把整篇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截图、录屏、保存。
然后他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把五年前住院的病历、周家那张没拿的五万块支票的照片、昨天和周耀祖见面的时间地点、刘婉清上门威胁时自己做的文字记录——全部整理了一遍。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斗得过周家。
但他知道，如果现在不斗，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
第五章
帖子发出来的第三天，陈实接到了一个电话。
不是周家的人，是一个自称“民生调查”的记者，叫苏敏。
“陈先生，我是苏敏，之前在一家都市报做深度报道，现在自己做了个自媒体账号。”苏敏的声音很练，“我看了同城论坛那个帖子，觉得事有蹊跷，想跟你聊聊。你方便吗？”
陈实警惕性很高：“你怎么找到我的？”
“网上你手机号都曝光了。”苏敏笑了一下，“但我不是来套你话的。我做记者十几年，这种‘突然爆出来的负面’见多了，十有八九是有人花钱搞的。我想听听你这边怎么说。”
陈实想了想，约在了城东一个很偏的小公园见面。
苏敏比他想象中年轻，三十出头，短发，穿得很朴素，背着一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她一见面就递过来自己的记者证和身份证，说：“你先验验货，别把我当成周家派来套话的。”
陈实看了两眼，把证件还给她。
“你想知道什么？”
“从头说。五年前救人，到昨天为止，所有的事情。”
陈实没有隐瞒。从那个雨夜跳河救人开始，到住院、周太太来送钱被拒、新闻里没有他的名字、五年后周家突然找上门要肾、五百万的“报价”、刘婉清上门威胁、外卖账号被封、论坛的帖子——一件一件，说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