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最好。知微,别得大家都难看。”
我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晚上七点,客厅里坐满了人。
大伯母、三婶、小姨、几个堂兄弟姐妹,外加周磊那个快进门的未婚妻许晴。
桌上菜摆得满满当当,像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断头饭。
我坐在最边上,手机开着录音,放在腿上的毯子下面。
王桂香率先开口,抹着并不存在的眼泪:“今天把大家叫来,也是想请各位做个见证。知微这孩子,最近身体不好,脾气也大,家里为她碎了心。可她不但不领情,还总跟承安闹离婚。”
三婶立刻接茬:“这可不行。女人嫁出去就是周家的人,哪能动不动提离婚?”
周小雅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就是。有的人自己肚子不争气,留不住孩子,还怪别人不心疼她。谁家子不是这么过来的?”
大伯母叹气:“知微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女人,事业再好也没用,最终还得靠男人。承安现在有出息了,你更该懂事。”
我一直没说话,只安静听着。
王桂香见状,更来劲了。
“我呢,也不偏心。房子这事,知微要是愿意给周磊当婚房,那就是一家人有情有义;她要是不愿意,那也行,把房子卖了,给周磊先买个小点的首付,剩下的该补偿承安的补偿承安,毕竟这些年承安也没少照顾她。”
我差点笑出声。
我的婚前房,卖了给她儿子买首付,还要补偿她大儿子照顾我?
这逻辑,真是烂到发臭。
我抬起头,看向周承安。
“这是你的意思?”
周承安端着酒杯,语气平和得像在开会:“知微,妈说得没错。你现在身体不方便,房子太大一个人住也浪费。周磊要结婚,我们做哥哥嫂子的帮一把,理所应当。至于我们——”
他顿了顿,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离婚后,我可以给你三十万。算补偿。”
客厅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在等我崩溃,等我哭闹,等我彻底丢脸。
我却只是看了一眼那份文件,然后问了一个不相的问题。
“周磊,婚庆公司定金是不是我出的?”
周磊一愣,随即强撑着嚷嚷:“一家人分那么清什么?”
“周小雅,你的工作,是不是我托关系进的?”
周小雅脸色一沉:“你少拿这个说事!”
“妈,你手上那只镯子,是不是我妈留给我的?”
王桂香立刻把手往桌下一缩,眼神闪烁:“我、我就是戴两天怎么了?你一个儿媳妇的东西,不也是周家的东西?”
我点点头。
“好,大家都听清楚了。”
“原来在你们周家,我的钱、我的房、我的关系、我妈的遗物,甚至我这个人,只要进了门,就都归你们了,是吧?”
三婶皱眉:“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
“见外?”我看着她,忽然笑了,“那要不,把你们家的房本也拿出来,让我小叔子住?反正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什么。”
三婶的脸一下僵了。
屋里有几秒钟的死寂。
周承安终于沉下脸:“沈知微,别不识抬举。”
“我不识抬举?”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们买三百万意外险,受益人填你名字,算不算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