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儿,眼底最后一丝温情熄灭。
“王仁彦,沈老夫人……你们我的。”
我让陪嫁丫鬟青禾将玉佩送到了我陪嫁的院子里。
“令崔嬷嬷带着护院,即刻入侯府。”
“今起,我崔文惠,不再是永宁侯府温顺可欺的主母。”
“姐姐倒是有闲心,还能安稳坐着。”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门被推开,阳光洒进来,照着来人一身素雅衣裙,眉眼温顺,我见犹怜。
是我崔家的庶妹,崔文芷。
一个不知从何时起性情大变、像是被什么邪物借了尸还了魂的女人。
从前她懦弱木讷,见人都不敢抬头。
如今却八面玲珑,满口新奇言语,行事做派与世家闺秀格格不入。
我总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着礼盒,一副远道而来、忧心忡忡的模样。
在床头,抱着女儿,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崔文芷走到我床前,眼眶微红,伸手就要碰我的额头:“姐姐,听说你病危,我快急死了,特意求了父亲,来侯府照顾你。”
我偏头躲开,语气冰冷:“不必了,我好得很。”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眼眶泛红,泪水开始在眼睛里打转。
“姐姐,你怎么这么说?老夫人和侯爷都告诉我,你快不行了,让我来侯府,以继室的身份,替你打理家事,照顾姐夫和明玥侄女……”
她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的是为我着想。
可我太清楚她了。自那年她落水被救起后,便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满肚子不合时宜的心思,总觉得自己天生该凌驾于我这个嫡姐之上。
她觊觎我嫡女的身份,觊觎我侯府主母的位置。
如今侯府嫌我父亲失势,嫌我体虚无用,便顺水推舟,接她来做继室。
三位教养嬷嬷站在一旁,神色倨傲,俨然已经把崔文芷当成了新的主母。
张嬷嬷上前一步,对着我语气生硬:“主母,老夫人有令,您身子不适,不便理事,即起,中馈之权交给二小姐,明玥小姐也由二小姐代为抚养。”
“凭什么?”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玥是我亲生女儿,我是侯府八抬大轿娶进来的正室嫡妻,中馈本就是我的职责,轮得到一个庶妹手?”
崔文芷眼圈一红,眼泪簌簌往下掉:“姐姐,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怕你累着,只是想为家族分忧,侯府和崔家的联姻不能断啊……”
“联姻断不断,轮不到你一个庶妹做主。”我冷笑。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从门外走进来,神色威严,目光扫过我,满是嫌弃。
“崔文惠,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局势?”
“你父亲如今自身难保,崔家早已给不了侯府任何助力,留着你这个无用的媳妇,只会拖累侯府!”
“文芷乖巧懂事,比你更适合做侯府主母,更能帮仁彦稳固仕途。”
“你安心养病,说白了,就是等着‘病逝’,成全侯府,成全妹。”
她字字诛心,没有半分掩饰。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盘算好了。用药被磨垮我的身体,用嬷嬷管控我的言行,等我彻底没用了,就对外宣称我死了,让崔文芷顶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