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午饭是我做的。
饭桌上，小姑子一直在说新房的事。地段好，学区房，以后升值空间大。
“就是首付还差一点，”她看向我，“嫂子，你那5万……”
“我说了，考虑一下。”
桌上安静了两秒。
婆婆放下筷子，“晚晚，你这是什么态度？”
“妈，”陈浩宇打圆场，“晚晚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婆婆盯着我，“让她帮个忙，还拿乔？”
我没说话。
饭后，我收拾碗筷的时候，听见婆婆在客厅跟陈浩宇小声说：“你管管你媳妇，什么态度。”
“妈，她就是那样，心里有数。”
“有数？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我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
水声盖过了后面的话。
晚上，我约了林薇出来吃饭。
“你那个律师朋友还在做房产吗？”我问。
林薇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律所做婚姻家事。
“怎么，你要离婚？”她筷子都停了。
“没有，就是问问。”
她看了我两眼，没追问。
3.
腊月二十八，婆家在老家办了个家宴。
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这就是浩宇媳妇吧？”舅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长得可真俊。”
“听说在大公司上班？挣得不少吧？”
我笑着应付，“还行。”
“可不是还行，”婆婆在旁边接话，“我们晚晚可能了，一年挣的比浩宇多呢。”
“那可真是旺夫。”
“是啊，”婆婆脸上带着笑，“娶了个好媳妇，全家享福。”
我听着这话，有点讽刺。
饭桌上，姨妈说起了小琴买房的事。
“小琴那首付凑齐了？”
“凑齐了凑齐了，”婆婆乐呵呵的，“全靠浩宇两口子帮衬。”
“哎呀，嫂子真大方。”小姑子端着酒杯过来，“来，敬嫂子一杯。”
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晚晚这个人就是好说话。”婆婆跟亲戚们说，“从不跟我们计较。”
舅妈感慨，“现在这样的媳妇可不多了。”
“我儿子有福气。”婆婆拍了拍陈浩宇的肩膀。
陈浩宇喝了口酒，“那是，我老婆的钱我说了算。”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顿。
桌上的人都笑了。
“浩宇这小子，会说话。”
“是得管住钱，不然媳妇不踏实。”
“就是就是……”
我看着陈浩宇，他正笑着跟舅舅碰杯，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个玩笑。
我老婆的钱我说了算。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表情没变。
席间，婆婆喝多了几杯，拉着亲戚的手说：“我们家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晚晚挣的钱，不就是我们家的吗？”
我没接话。
晚上回去的路上，陈浩宇开着车，心情不错。
“今天舅舅答应帮忙介绍客户，明年业绩稳了。”
我看着窗外，“你今天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你老婆的钱你说了算。”
他笑了一声，“开玩笑的，你还当真？”
我没说话。
“行了，”他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家人面前，说两句场面话怎么了？”
场面话。
我看着前方的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