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屏幕,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位姐姐,温雅,比我大五岁,是国内顶尖律所的金牌律师,专打经济。她从学生时代起就一路快进,聪明、果断、毒舌,看人看事一针见血,尤其看不上我这种“滥好人”的性格。
这套房子,是父母在我大学毕业时送我的礼物,因为我还没到法定年龄独立处理,一直挂在姐姐名下代管。毕业前夕,我求了她好久,才让她配合我演了这出“房东”的戏码。
她当时就警告我:“温良,我提醒你,人性经不起考验,尤其是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你这是把一块喷香的烤肉,放到了一群饿狼面前,还指望他们跟你称兄道弟。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连你一起吞了。”
现在看来,一语成谶。
我回道:“别说了,姐,脸疼。赶紧把文件发我,我留着有用。”
“哼,活该。”
姐姐嘴上不饶人,手上动作却很快。几秒钟后,一个加密文件包就发了过来。我点开,输入密码,淡蓝色的房产证内页和一沓厚厚的购房合同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业主姓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温雅。
下面还有一份她早已准备好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我全权处理此房产的一切租赁事宜。
我将文件保存好,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清了清嗓子,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推开玄关的门。
“我回来了!今天公司提前下班,晚上吃什么?”
客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抬眼看去,张昊、李健、王硕三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沙发上。张昊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上面似乎是一个租房APP的界面。
三人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光速变脸。
从密谋的兴奋,到被撞破的惊慌,再到强行堆起的、若无其事的笑容。
“哦……哦!良子回来了啊!”张昊反应最快,他飞速地锁掉手机屏幕,扔到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容热情得有些夸张,“今天怎么这么早?”
“提前搞完了,领导放的假。”我把公文包放到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们今天也挺早啊,都在家嘛呢?神神秘秘的。”
“没……没嘛!”李健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神躲闪,不敢看我,“就……就随便聊聊天。”
王硕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一丝心虚,他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实则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是吗?”我换好鞋,走到客厅中央,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我刚才在门口,好像听到你们在聊租房子的事?怎么,这里住得不舒服,想换地方了?”
我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他们三个,额头上几乎是同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张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笑两声,强行解释道:“怎么会!良子你开什么玩笑,这儿住着跟天堂一样,我们怎么可能想换!”
“是啊是啊,”李健连忙附和,“我们……我们是看到网上一个帖子,说有人合租被骗了,就……就随便聊聊,对,随便聊聊。”
“哦,这样啊。”我拉长了语调,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