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他坐了一会儿,直到他吃完面,把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我不敢待太久,怕家里人发现。
临走前,我叮嘱他:“小叔,你别想太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我把自己的手机号写在一张纸条上塞给他。
他点点头,目送我离开,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雨夜里,他还站在那里,像一棵孤独的树。
回到家,我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爸果然发现了我偷溜出去的事。
监控把我的行踪拍得一清二楚。
“你长本事了是吧!陈阳!我的话你当耳旁风是不是!”
早饭桌上,我爸的咆哮声几乎掀翻屋顶。他把手机重重地摔在桌上,屏幕上正是我抱着饭盒出门的画面。
的脸拉得比驴还长:“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养了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
“爸,你别骂陈阳了。”堂哥陈锋在一旁假惺惺地劝架,眼里的幸灾乐祸却藏都藏不住,“弟弟也是一片好心嘛。就是……不知道好心会不会办坏事。那种刚放出来的人,谁知道安不安全,万一他把弟弟给伤了怎么办?”
我爸的怒火被他拱得更高了:“你给我跪下!”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没错。”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小叔是你的亲弟弟,是我的亲叔叔。他坐了二十年牢,受了二十年苦,出狱了,你们不闻不问,把他当垃圾一样赶走。我只是给他送了一碗饭,我错哪了?”
“你……”我爸气得扬起了手。
我妈冲过来护在我身前:“陈锦河你疯了!要打连我一起打!阳阳说的没错,他是你弟弟!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反了!都反了!”我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滚!你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滚就滚!”
我梗着脖子,转身上楼,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背上包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看了一眼。
在闭目念佛,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大伯在悠闲地看报纸,头都没抬。
堂哥陈锋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而我的父亲,那个扬言要我滚的男人,只是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起伏。
这就是我的家。
一个比冰窖还冷的地方。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四章】
我用身上的备用金,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间。
安顿下来后,我第一时间给小叔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小叔惶恐的声音:“阳阳?怎么了?是不是家里人……”
“小叔,我没事。”我打断他,“我搬出来住了。你现在在哪?找到地方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我还在老宅这。阳阳,你别管我了,是我连累了你,你快回家给你爸道个歉……”
“我不会回去的。”我的语气很坚决,“小叔,你在那等我,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直奔老宅。
小叔还在那间破门房里,看到我,急得团团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快回去!你爸那是气话!”
“小叔,你别管我了。”我拉着他,“你跟我走,我给你找了个地方。”
我没告诉他我也刚租了房子,怕他有心理负担。我用剩下的钱,在我的隔壁,又租了一个月的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