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进了卧室。
没到两分钟,打呼声响了起来。
我站在客厅里,一个人。
眼泪又掉了下来。
2
第二天我把这事跟婆婆说了。
我想着她是当妈的,总归会管管自己的儿子吧?
婆婆正坐在阳台上剥毛豆,听完头都没抬。
“陈阳我从小养到大,他不是那种人。”
“妈,我真的——”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像在看一件不净的东西。
“不知羞耻的东西,勾引我儿子不成,现在又来勾引小叔子?你安的什么心?”
“妈,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穿成那样在家晃悠?我儿子不在家你就穿个睡裙?你不是勾引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我告诉你,孙雨彤,你要是敢在外面乱说陈阳的坏话,我跟你没完。”
后来我才知道,陈阳早就把这事跟他妈说过了。
他说我是“在家闲着没事,整天胡思乱想,疑神疑鬼”。
所以全家人眼里,我就是一个神经病。
从那以后我在这个家的子更不好过了。
陈阳倒是收敛了几天,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甚至在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嫂子,你那天穿的那条白裙子挺好看的”。
说完还冲我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阴恻恻的,像蛇吐信子。
婆婆跟着笑。
陈宇低头扒饭。
孩子天真地问“妈妈穿白裙子了吗”。
我筷子上的菜掉在桌上,没人注意到。
我提过离婚。
陈宇的反应是:“离什么离,孩子都多大了,你别整天作。”
“陈宇,我在你家待不下去了。”
“怎么就待不下去了?谁欺负你了?”
“你弟弟,你妈——”
“行了行了。”他挥了挥手,“你就是太闲了,找个班上上就好了。”
“我有工作。”
“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够养活你自己吗?”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
我的工资,确实不够养活自己和孩子。
我没有退路。
好,不作。
我不说了,不反抗了,在家里像个透明人一样活着。
早上起来做饭,送孩子上学,上班,接孩子,做饭,洗碗,洗衣服,睡觉。
陈宇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他说话。
他在不在家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反正他在家也是抱着手机,不知道跟谁聊天,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有一天晚上,我起来上厕所。
路过客厅,看到他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屏幕上是和一个女人的聊天界面。
备注是“念念”。
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的夕阳很好看,让我想起大学时候你陪我在场看晚霞。”
我站在暗处,看着他嘴角的笑意。
那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笑容。
温柔、专注、带着一点点羞涩。
像十八岁的少年。
而不是一个结婚六年的丈夫。
3
我没有当场揭穿。
悄悄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今天的夕阳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