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超市塑料袋。
里面装着今晚要做的菜：排骨、冬瓜、一把小青菜。
我本来打算晚上给他炖个排骨汤的。
他最近说累，我想着他工作辛苦，给他补补。
我把塑料袋系好，转身走了。
身后的警戒线还在闪着光，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了。
那个蹲在路边哭的女人被警察带上车。
地上那摊血在夕阳底下变成了暗红色。
像一块泼在地上的酱油。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今下午，我市发生一起持刀伤人致亖案，嫌疑人已被控制，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我截图了。
然后我打开陈宇的微信，发现他还把我拉黑着。
我笑了笑，把截图存进了相册里。
不急。
他总会有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一天。
我提着那袋菜回了家。
像往常一样做饭、陪孩子写作业、哄他睡觉。
全程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手都没抖一下。
孩子睡熟后，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手机放在面前。
安静地等着。
我知道，陈宇迟早会回来。
哪怕他再沉溺在温柔乡里，婆婆的电话总会打爆他。
亲戚的追问、警察的通知，他终究躲不掉。
果然，晚上九点多，婆婆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我没有接。
她又打。
我还是没有接。
她发了条语音过来，我点开一听。
“孙雨彤！陈阳是不是出事了？你快接电话！”
声音又尖又急，跟平时那个慢条斯理剥毛豆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样。
我打字回了一句：“您打电话问陈宇吧，他不接我电话。”
发完我就把手机静音了。
婆婆那边炸了锅。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接到派出所的电话才知道陈阳出事的。
派出所联系不上陈宇，就打给了她。
她当时正在打麻将，接完电话直接瘫在麻将桌上了。
牌友扶着她，她哭着喊“我的阳儿啊”。
然后她给陈宇打电话。
打了十几个，没人接。
她又打给我。
我还是没接。
最后她打到陈宇公司，同事说陈宇今天下午请了半天假。
请假理由：陪女朋友去产检。
听到“产检”两个字的时候，婆婆愣住了。
“什么产检？他老婆不是孙雨彤吗？”
同事也愣住了：“啊？陈宇说他女朋友怀孕了啊，我们都见过照片，挺漂亮一女的……”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她挂了电话，又打给陈宇。
这一次，陈宇接了。
“妈，什么事？”
“什么事？你弟弟亖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陈宇说了一句让婆婆差点晕过去的话。
“哪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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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个弟弟？你还有几个弟弟？陈阳！你亲弟弟陈阳！”
“哦。”陈宇的声音很平静，“他怎么了？”
“怎么了？他被人捅亖了！你现在在哪？你赶紧给我回来！”
“妈，我现在有事。”
“有什么事比你弟弟的命还重要？”
“念念这边出了点状况，我得陪着她。”
“什么念念？谁是念念？你老婆在家呢你跟谁在一起？”
“妈，我跟孙雨彤过不下去了。念念怀了我的孩子，我要跟她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