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哄儿子睡觉。
他躺在床上，小手抓着我的手指，忽然说了一句话。
“妈妈，不喜欢我。”
“为什么这么说？”
“说我费钱。”
三岁半的孩子。他什么都听得懂。
“宝宝不费钱。宝宝是妈妈最重要的人。”
他闭上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
“妈妈，我们能不能去一个没有的地方住……”
我没有回答。
等他睡着了，我起身去了卫生间。
把门锁上。
打开手机，给李律师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立案。”
又打开了另一个App，搜了一下搬家公司。
约了一辆小面包车。明天早上六点。
关掉手机，从卫生间出来。
客厅没有开灯。婆婆的房间传来鼾声，均匀又理直气壮，像这个房子真的是她的。
我走回卧室，躺在儿子旁边。
他在梦里翻了个身，小脑袋拱进我怀里。
我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额头。
不烫了。
“妈妈带你回家。”
第5章
“妈妈，这是哪里？”
儿子站在新房子的客厅里，歪着头看四周。
四十三平，一室一厅，我毕业第二年全款买的，婚前。
之后一直空着，偶尔过来打扫。没想过有一天会用上。
“这是咱们的新家。”
“爸爸呢？”
“爸爸不住这里。”
他没再问。抱着小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三岁半的孩子，已经习惯了家里没有爸爸。
我把车里的行李搬上来。两个箱子，一个我的衣服，一个他的。没有多余的东西。
这个家不需要账本，不需要链条锁，不需要贴在浴室门上的限时表。
手机响了。老公打来的。
挂了。
又响。又挂了。
第三次，直接关机。
第二天早上开机，四十七个未接来电，二十九条微信。
老公的：”你去哪了？””你把孩子带去哪了？””你别闹了赶紧回来！””我妈气得血压高了你满意了？”
婆婆的语音我没点开。
姑子的：”嫂子你这样不对，有什么事回来说。孩子不能没有爸爸。”
我把所有消息截了图，保存。
然后去营业厅换了手机号。
新号码只告诉了三个人——我妈，李律师，公司人事。
回到小房子，给儿子煮了面条。他坐在小板凳上，呼噜呼噜吃得很香。
“妈妈，面条好吃。”
“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做。”
“煮的粥不好吃。”
“以后不用吃了。”
他笑了一下。这是他这个星期第一次笑。
下午去了律所。
李律师把材料摊在桌上。
“房子是你婚前财产加个人公积金还贷，判给你没问题。孩子抚养权——对方经济条件差，又有藏药、阻拦就医的行为，你赢面很大。”
“他会争吗？”
“可能会。但争不过你。诉状我写好了，下周立案。”
“好。”
“他一定会找你的。去你单位找，去你父母那里找。你要有心理准备。”
“有。”
从律所出来，五月底的广东，热浪扑脸。
我第一次觉得热得不难受。
带儿子去楼下超市买菜。他坐在购物车里，指着货架上的酸。
“妈妈，我要这个。”
“拿。”
又指着旁边的小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