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笑。
和今天下午那张冷到骨头里的脸完全不一样。
他笑起来有酒窝。
发帖人的ID就是“陈景洲”。
帖子底下的评论时间跨了两年。
最早的:“一定会找到的,加油!”
半年后的:“楼主还在找吗?”
一年后的:“求更新。”
两年后的——最后一条评论——
陈景洲自己回的:“已撤销寻人。”
四个字。
净净。
我退出来,又搜了“超级无敌小陈煜”的帖子。
帖子有了新更新——
“姨姨们!我找到妈妈了!她假装不认识我,但我不会放弃的!你们教我的方法我一定认真学!先对她好,让她喜欢我!”
底下三万多条评论,全在欢呼。
“冲鸭小陈煜!”
“先把你妈妈拿下!”
“小朋友加油,姨姨们等你的好消息!”
我关掉帖子。
盯着天花板。
手指摸到右眼尾那颗痣。
不可能。
我就是苏晚。
我有姨妈,有姐姐,有外甥。
正想锁屏,手机弹了一条私信。
一个陌生账号,发了一个视频链接。
附了一句话:“五年前的便利店监控。你可以看看。”
我犹豫了两秒,点开了。
画面模糊,黑白的,时间戳显示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五,晚上十点四十七分。
一个女人从便利店走出来。
她手里拎着两罐粉。
走到路边,停下来等红灯。
一辆黑色的车从画面右侧冲出来。
没减速。
直直撞上去。
女人飞出去好几米。
粉罐在地上滚了很远。
我的脑袋炸开了。
一整片画面涌进来——
婴儿的哭声,很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念念,你去哪?”
另一个声音——我的声音——回答他。
“粉没了,我下楼买,十分钟就回来。”
十分钟。
她说十分钟就回来。
鼻子涌出一股热流。
手一摸,满手是血。
手机滑下去,砸在被子上。
眼前黑了。
4
我醒过来的时候,人在医院。
白色天花板,消毒水味道,右手扎着留置针。
苏瑶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你可算醒了。”
“怎么……”
“半夜我起来上厕所,看你房间门开着,进去一看你躺在床上流鼻血,人都没意识了!”
苏瑶声音发抖:“你吓死我了!”
我动了动嘴。
脑子还是懵的,但昨晚那个视频的画面全都记得。
一帧一帧的。
粉罐在地上滚。
黑色的车。
婴儿的哭声。
“医生怎么说?”
苏瑶擦了把脸:“说你脑部有异常放电,需要做进一步检查。还说……”
她顿了一下。
“还说什么?”
“说你血液里有一种成分,长期服用某种药物才会有。”
她看着我:“苏晚,你偷偷吃什么药了?”
我摇头。
我什么药都没吃过。
除了——
姨妈每个月寄来的那瓶“维生素”。
姨妈说我小时候体质差、贫血,需要长期补充营养素。
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吃。
二十多年了。
我没说话。
苏瑶又待了一会儿,出去找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