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
签约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掉针都能听见。
周正国那只准备拍我肩膀夸我懂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像一尊尴尬的雕塑。
02
周正国的脸，颜色很精彩。
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紫。
他看着我推到面前的付款码，像在看一个烫手的山芋。
“小鸢，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刘丽萍先沉不住气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换上了一副被冒犯的刻薄。
我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阿姨，房子写叔叔的名字，当然是叔叔付钱啊。”
我说得理所当然。
“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刘丽萍被我堵得一口气上不来。
周浩急了，一把将我拉到身边，压低声音。
“小鸢，你别闹了！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怎么可能拿得出五百万！”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和指责。
“你知道的，这钱不是我们说好你来出的吗？”
我笑了。
“是啊，我们说好我来出钱，买我们的婚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但现在，这房子是叔叔的个人财产，跟我，跟你，都没有半点关系。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属于我的房子，付五百二十万？”
我的声音不大，但签约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销售顾问低着头，假装在整理文件，但耳朵竖得比谁都高。
周浩的脸涨得通红。
“怎么就没关系了！我们不是要结婚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我反问，“一家人就是把我当傻子，骗我掏空积蓄，给你们全家买一套写着别人名字的房子？”
周正国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官威十足。
“许鸢！你怎么说话的！”
他瞪着我，眼神凌厉。
“什么叫骗？我们是考验你！看看你对我们家是不是真心的！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机！把钱看得这么重！”
这顶帽子扣得可真大。
我没生气，反而更想笑了。
“叔叔，您别误会。我不是把钱看得重，我是把规矩看得重。”
我指了指桌上的合同，又指了指那个付款码。
“白纸黑字，谁的名字，谁付钱。天经地义。”
“你……”周正国气得胡子都在抖。
这场面，太难看了。
销售顾问大概也是第一次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职业性的微笑都快挂不住了。
“周先生，周太太，要不……我们今天先到这里？”她试探着问。
刘丽萍立刻找到了台阶下。
“不买了！这么有心计的儿媳妇，我们家要不起！”
她拉着周正国就要走。
周浩还想说什么，被刘丽萍狠狠瞪了一眼，只能闭嘴。
我坐在原位，动都没动，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像打了败仗的公鸡，灰溜溜地往外走。
“等一下。”
我开口。
他们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我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婚，不结了。”
我说。
“房子，我自己买。”
我转向销售顾问，递上我的银行卡。
“这套房子，我要了。合同重拟，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周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