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床上爬起来,重新打开电脑。
那一夜,我脑子里盘旋的不再只有恐惧,还有一条由“阿洲”指明的、模糊的方向。
我需要数据。
大量的数据,来证明年轻一代愿意为文化、为体验、为情怀买单。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
我向市场部申请,需要近三年来,所有关于文化消费、旅游打卡、粉丝经济的市场调研报告。
结果,我被客气地拒绝了。
“抱歉啊知夏,这些都是内部核心数据,调取需要王副总的签字。”市场部的同事一脸爱莫能助。
王坤的签字?
那等于直接告诉我,门都没有。
我碰了一鼻子灰,又去了部,想找一些过往类似的失败案例来做反向分析。
结果同样。
“知夏,不是我们不帮你,实在是……王副总特意打过招呼,星辉广场的所有历史资料,在评审结束前,全部封存。”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王坤的动作好快。
他把所有我能获取官方支持的渠道,全都堵死了。
没有公司内部的数据支撑,我做出来的可行性报告,就是空中楼阁,在评审会上不堪一击。
我一整个下午都坐在工位上,手脚冰凉。
一周时间,我现在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顾言洲,你看到了吗?
你的棋子,寸步难行。
你是不是就想看到我这样,走投无路,然后哭着去求你?
我咬着牙,偏不。
就算死,我也要站着死。
临近下班时,我抱着最后的希望,给一个关系还不错的行政部姐姐发了消息,旁敲侧击地问她,有没有办法看到一些城市规划的公开资料库。
她很快回了我:“市规划局的官网就有啊,不过很多深度报告都在他们的内网资料库里。我们公司和他们是单位,有专门的查询端口,就在……哎呀,就在三号储藏室那台最旧的电脑上,不过那台电脑好久没人用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开机。”
三号储藏室。
又是三号储藏室。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顾言洲布下的另一个局?
我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朝着那个昏暗的走廊尽头走去。
这一次,我连等到下班都等不及了。
推开储藏室的门,我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台蒙着灰尘的旧电脑。
我走过去,按下开机键。
屏幕,奇迹般地亮了。
桌面上,一个蓝色的,写着“城市规划数据接口”的图标,静静地躺在那里。
就像一个等待了我很久的宝藏入口。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颤抖着点开了那个图标。
一个查询界面弹了出来。
就在我准备输入关键词时,我的余光,瞥见了屏幕右下角一个正在闪烁的对话框。
是一个公司内部的即时通讯软件,早就被淘汰了,但这台电脑上居然还装着。
闪烁的头像,我很熟悉。
是王坤。
而对话框的另一头,那个人的名字,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顾言洲。
这是一段被遗留下来的,不知道多久以前的聊天记录。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开来。
对话框展开,只有几句简短的对话。
王坤:“那个方案必须废掉,太理想化,风险不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