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公寓呢？”
”她一个人带着孩子没地方住，我总不能让她流落街头吧。”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很久。
”怕你多想。”
去年他的女助理半夜给他发暧昧消息，我看到了问了一句。
他说：”你一个律师怎么这么小心眼？”
现在他说怕我多想。
所以隐瞒了一个女人、一套房子、一份28万的月子套餐，以及一场以”丈夫”身份提起的诉讼。
我说：”我考虑一下。”
他以为我松口了，伸手想摸我的头发。
我侧身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我在法院走廊碰到了月子中心案的主审法官。
他认识我，走过来跟我打招呼，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
”苏律师，你老公那个案子，对方律师提交了一份证据。是你老公和那个女人的亲密合照，时间跨度两年多。你老公的代理律师当庭确认了照片真实性。”
两年多。
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助。
是两年多的亲密合照。
他昨晚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我和周牧之结婚五年，手机相册里我们的合照不到二十张。
两年多他俩的亲密合照，却多到能当证据提交。
回到律所，我调了周牧之近两年的消费记录。
每个月的鲜花订单，收货人：林念念。
节假的奢侈品消费，没有一笔寄到我们家。
去年情人节我在家等他。
他说加班。
消费记录显示，那晚他在一家米其林餐厅消费了一万二。
两人餐。
我把所有记录打印出来，整整齐齐装进文件袋。
手已经不抖了。
中午，我去医院看我妈。
我妈今天状态难得清醒。
她拉着我的手，突然说：
”晚棠，牧之上次来看我，带了一个女孩子。他说是他的妹妹。可我总觉得不像。那个女孩肚子大大的。”
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他带那个女人去见了我妈。
他给一个阿尔茨海默症患者编了个”妹妹”的谎。
我从医院大门出来的时候。
看到周牧之的车停在门口。
他正扶着林念念下车。
她一只手撑着腰，另一只手挽着他的胳膊。
周牧之看到我，明显一愣。
林念念也看到了我。
她把他的胳膊挽得更紧了。
周牧之想抽出手臂。
林念念突然捂住肚子蹲了下去。
”牧之哥哥，我肚子好疼。”
周牧之立刻蹲下去扶她。
”怎么了？要不要去急诊？”
他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看了十秒。
然后我走上前，蹲下来，用我职业生涯最平静的语调说：
”林小姐，你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林念念抬头看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如果是在我和周牧之婚姻存续期间受孕，我会追加你为离婚案的第三人。届时你的个人隐私将作为证据出现在判决书上。”
”判决书是公开文书。”
林念念的脸白了。
周牧之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站起来，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立案庭。
”你好，我是苏晚棠律师，案号2024民初3867号，我申请追加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