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变两年。两年变三年。
“等公司上市”变成”等市场稳定”变成”等合适的时机”。
合适的时机迟迟不来,我从一个新婚妻子变成了一个隐形人。
在他的公司里,没人知道我是谁。
在他的社交圈里,我是空气。
我以”姜暖暖”的名字入职陆氏集团设计部,从实习生做起,一步步做到普通设计师。
没有人关照,没有人知情。
就连陆锦华,虽然知道我的存在,但也默认了”先低调”的策略。她甚至没跟我正经吃过几顿饭。
唯一知道真相的,是小团子。
但他才三岁,他知道什么呢?
他只知道,爸爸出差很忙,上班很忙,妈妈在公司跟是”秘密关系”。
三岁的孩子守秘密的方式就是——在公司见到不叫,叫”那个漂亮阿姨”。
今天他烧迷糊了,一脚踹掉了这个秘密。
不对。
是我踹掉的。
是我拎着他踹开那扇门的。
因为我不想忍了。
我正收拾粉罐的时候,茶水间的玻璃门外突然闪过一个影子。
不是同事。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有节奏的、每一步都经过计算的脚步声。
香水味先她一步到达——不是普通的专柜货,是那种调香师私人定制的,每一口气都在告诉你”我有钱”的味道。
我扭头——
一个女人从电梯方向走来。
白色大衣,手腕上挂着一个铂金链条包,墨镜架在头顶,下巴抬得能看到鼻孔里的千山万水。
钱浩从办公室冲出来迎上去,弯着腰,矮了三寸。
“白小姐,您来了。情况有点复杂,那个姜暖暖——”
“行了。”白若薇摘下墨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在宣示主权,”一个小员工而已,还能翻天?”
她偏过头,目光透过玻璃门,扫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从上到下,带着品评打折商品的漫不经心。
然后她笑了。
嘴角翘,眼睛不动,鼻腔里带着一个字:呵。
“就她?”
钱浩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话,白若薇听完,眉毛都没动一下。
“知道了。不就是董事长的儿媳?”她把墨镜甩进包里,”以她那条件,配得上衍哥?我去跟陆阿姨聊聊。”
她踩着高跟鞋,啪啪啪地往董事长办公室方向走。
钱浩在后面跟着,腰弯得更低了。
我站在茶水间里,看着她的背影,把粉罐盖拧紧。
【来了。幕后黑手亲自上场了。白若薇,陆衍的”红颜知己”——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社交平台上她的简介写的是”陆衍未婚妻”,虽然陆衍从来没承认过。当然,我们的陆总也从来没否认过。毕竟,那需要他开机才行。】
【白若薇,你今天来得好。正好凑齐一桌。】
我擦了擦手,抱起小团子。
“团团,走,跟妈妈去看戏。”
小团子打了个哈欠:”看什么戏?”
“看一个阿姨撞墙。”
【第四章】
白若薇推门进去的时候,步伐从容,姿态从容,表情从容。
三个从容加在一起,就是百分之三百的自信。
可惜,自信这东西,能建得多高,就能塌得多快。
我晚她一步到,抱着小团子站在门口。
位置刚刚好——能看到全景,又不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