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块排骨怎么了?我辛辛苦苦带了一天孩子,还不能吃点好的了?”
她声音尖利,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只是平静地看着周浩。
“我没什么意思。”
“我只是觉得,既然是生活费,那每一笔开销都应该清清楚楚。”
“这样既能保证阳阳的营养,也能让这两千块钱花得明明白白。”
“你说对吗,周浩?”
我把问题抛给了他。
周浩被我问得额头冒汗。
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我,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他觉得我的做法让他妈很难堪。
另一方面,我的理由听起来又那么“公正”,无可挑剔。
毕竟,“账目清晰”这种话,是他这种精于算计的人最喜欢挂在嘴边的。
他支吾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话。
“许静,你……你没必要这样。”
“妈也不是故意的。”
“好了好了,妈,快把排骨端出来,大家一起吃。”
他试图和稀泥。
刘玉梅不了。
“我不端!这是我给自己炖的!”
“让她记!我看她能记出个什么花来!”
她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打开电视,把声音调到最大,一副“我就是无赖”的架势。
周浩一脸尴尬。
我没再说什么。
我给阳阳盛了碗米饭,用开水烫了烫豆芽,让他就着吃。
然后我默默地拿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给自己点了一份鳗鱼饭。
当外卖送到,我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打开餐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鳗鱼饭香气四溢。
周浩看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刘玉梅的眼睛更是死死地盯着我的餐盒。
我吃得很慢,很香。
吃完后我把餐盒收好,拿出我的小本子。
又记下一笔。
“晚餐额外支出:鳗鱼饭,68元。原因:家庭晚餐营养严重不足,无法满足成年人基本需求。”
那一晚我们谁也没再说话。
第二天是周六。
我不用上班。
周浩约了朋友去钓鱼,一大早就走了。
家里只剩下我,刘玉梅,还有阳阳。
刘玉梅大概是昨天被我到了,今天表现得格外“勤快”。
她把早饭剩的粥热了热,算是我们的午饭。
然后,她就坐在沙发上,开始给她老家的姐妹们打电话。
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能听见。
“哎,翠花啊,我到城里来享福了!”
“是啊,我儿子孝顺,把我接过来了!”
“儿媳妇?嗨,别提了,那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还得靠我来当家!”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每个月给我两千块钱呢!我一分钱都不用花,纯赚!”
“孩子?哦,那小崽子,好带得很,丢一边他自己能玩一天。”
“家务?我才不呢!等我那傻儿媳妇下班回来,她自己会收拾的。我儿子说了,娶媳妇不就是这个的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充满了鄙夷和炫耀。
我坐在房间里听得清清楚楚。
阳阳在我身边玩积木,他抬头看看我,眼神里有些胆怯。
我摸了摸他的头,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我拿出我的另一部旧手机。
悄悄地按下了录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