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妈,不怪你。”
我盯着她的脸。
保养得当,眼尾几乎没有皱纹。
她今年四十二。
贺言修三十二。
她十岁的时候,贺言修刚出生。
【你连年龄都对不上,怎么可能是他妈。】
【是我瞎了三年。】
“先坐下吃饭吧,糖醋排骨,你最喜欢的,妈做了两大盘。”钟瑶拉着我往餐桌走。
贺言修已经坐下了。
钟瑶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
我坐左边。
她给贺言修盛了一碗汤,又给我盛了一碗。
先他,后我。
以前我以为这是母亲心疼儿子。
现在我知道,那叫优先级。
汤喝了一口,腥甜的味儿堵在嗓子眼。
我全咽了下去。
晚饭后,贺言修去书房处理工作。
钟瑶在客厅看电视。
我说累了,回房间。
关上门,打开电脑。
公司后台系统的最高权限在我手上——三年里所有客户联络信息、合同资料、供应链数据,全在这儿。
贺言修从来不碰这些。
他只负责出去应酬、喝酒、签字。
每个客户都是我一趟一趟飞出去谈回来的,每一笔订单都是我跟的。
那些人只认我,不认他。
我先没动公司的数据。
打开浏览器,输入”钟瑶”两个字,加上她的手机号。
翻了近一个小时。
在一个三线城市的法院公告里,我找到了她。
钟瑶,女,四十二岁,原籍安徽,六年前因民间借贷被告上法庭,判决还款十七万,至今未执行。
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太太。
她是一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女人。
继续往下翻。
在一个夜场的公众号推文里,我看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五年前,某夜场的”金牌陪酒”评选活动。
照片里的钟瑶穿着银色亮片短裙,举着酒杯,笑得妖冶。
我放下手机,手指冰凉。
【五年前她在夜场当陪酒。】
【四年前她成了我丈夫的女人。】
【三年前她住进了我的家,让我管她叫妈。】
那天深夜,大概十一点多。
走廊里有脚步声。
我关了灯,把门开了一条缝。
钟瑶从她的房间出来,穿着那件丝质吊带裙,光着脚,踮着脚尖往贺言修的书房走。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走廊空荡荡的,安静得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二十多分钟,书房的灯灭了。
两个人没出来。
我合上门,背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摸了一下脸,是的。
哭不出来。
胃里翻涌,什么也吐不出来。
就这么坐在黑暗里,坐到了凌晨三点。
站起来,洗了脸,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闹钟响了。
我准时走出房间,妆容整齐。
钟瑶已经在厨房煎蛋。
贺言修坐在餐桌前看手机。
一切都和过去三年的每一个早晨一模一样。
“念棠,坐下吃早饭。”钟瑶端着盘子出来,笑容温和。
“好。”
我坐下,拿起筷子。
嘴角弯着,手稳得很。
【子还长,不急。】
【第四章】
上班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跑业务。
我调出了公司过去三年的全部财务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