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持续了整整十秒。
苏劫站在窗边,全身肌肉紧绷,呼吸压到最低。眉心竖纹的灼热感越来越明显,透过那条刚刚开启的“缝隙”,他能清晰“看”到西区方向那上百个冰冷气息的脉动。它们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阵列,又像是……沉睡的士兵。
就在他准备强行关闭感知时,那些气息突然同时静止了一瞬。
然后,齐刷刷地转向另一个方向——内城核心区,研究院所在的高塔。
仿佛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紧接着,所有气息开始缓缓减弱,最终降到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重新陷入沉寂。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只剩下夜风吹过废墟的呜咽。
苏劫靠在墙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抬手摸了摸眉心,竖纹的温度正在迅速消退,皮肤下的蠕动感也停止了。刚才那十秒钟,他像是站在悬崖边缘,脚下就是无底深渊。
“研究院……”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
从赵锐的警告,到营养剂管底的闭眼标记,再到刚才那些气息对研究院高塔的“响应”……内城最大的秘密,显然就在那座白色高塔里。
而自己,似乎已经不小心踏入了这个秘密的边缘。
苏劫回到床边坐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恐慌没用,必须理清思路。首先,眉心的竖纹是“吞天血海”彻底觉醒后出现的,能让他感知到一定范围内的生命气息,甚至能分辨强弱和性质。这能力很强,但显然有代价——每使用一次,竖纹就会成长一点,与丹田那点暗红杂质的联系也更紧密。
其次,西区废弃医院里那些冰冷气息,绝非正常生命。它们像是被某种力量控制或改造过,处于一种诡异的“休眠”状态。而研究院,很可能就是控制者。
最后,也是最危险的——自己已经被注意到了。不是被林薇那种“观察”,而是被那些冰冷气息背后的存在“注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没有进一步动作,但绝不是什么好事。
“必须更快变强。”苏劫握紧拳头,眼神变得锐利,“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探索真相,保护家人。”
他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林薇给的那支空营养剂管,仔细端详管底的闭眼标记。标记很小,线条简洁,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他尝试用指甲抠了抠,标记纹丝不动,像是直接熔铸在金属里的。
“研究院……”苏劫将金属管收起,盘膝坐好,开始今晚的修炼。这一次,他不再单纯冲击淬体七重的屏障,而是分出一部分意识,尝试主动沟通眉心竖纹。
既然这能力无法避免,那就彻底掌握它。至少要知道,使用它的代价到底是什么。
意识沉入眉心,那种轻微的嗡鸣再次响起。竖纹缓缓“睁开”一条缝隙,比刚才更稳定,也更清晰。以苏劫为中心,半径三十米内的生命气息再次浮现。这次他感知得更细致:楼下巡逻队士兵的气血属性偏向“金”,锐利而凝聚;隔壁父母的气息偏向“土”,沉稳但微弱;小峰小芸的气息则是纯粹的“木”,充满生机但脆弱。
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游离的、极其稀薄的某种能量——那是血月灾变后弥漫全球的“变异辐射”,也是武者修炼气血的源泉之一。这些辐射能量在靠近他时,会被竖纹自动吸收一丝,然后转化成一种冰冷的、与气血截然不同的能量,汇入丹田那点暗红杂质。
原来如此。苏劫心中了然。竖纹不仅能感知生命气息,还能吸收环境中的变异辐射,强化自身。而这必然会加速杂质的成长。
是福是祸?
他继续尝试。将感知范围压缩到十米,清晰度立刻提升数倍。他能“看”到墙壁里鼠类筑巢的微弱气息,能“看”到地板下昆虫爬行的轨迹。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隔壁房间,小峰在睡梦中无意识运转的基础呼吸法,那微弱的气血流向。
“这能力……太有用了。”苏劫心中震动。战斗时如果能清晰感知敌人的气血运转,预判其攻击路线和薄弱点,胜算将大增。探索时能提前发现隐藏的威胁,无论是变异兽还是埋伏者。
但代价呢?
他持续维持感知状态。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到第五分钟时,眉心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针在往里钻。同时,一股冰冷的饥饿感从丹田杂质处涌出,催促他去吞噬,去掠夺。
苏劫立刻关闭感知。刺痛感缓缓消退,但饥饿感依旧残留,让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看向窗外——那里有无数鲜活的生命在沉睡。
“呼……”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冲动。副作用很明显:使用时间越长,消耗越大,且会诱发“吞天血海”的本能渴望。必须谨慎使用,尤其是在人多的地方。
接下来两个小时,苏劫在修炼和测试能力之间交替。他发现维持十米范围的感知,最多能坚持十分钟;三十米范围则只有三分钟。超过时限,刺痛和饥饿感会急剧增强,甚至可能失控。
他还尝试了更精细的作:将感知凝聚成“线”,定向探查某个目标。成功了一次,在二十米外“看”清了巡逻队队长腰间那把短刀的气血残留——那是一把过至少十头变异兽的凶器,刀身缠绕着淡淡的血腥气。
但这种作对精神消耗极大,只坚持了五秒就头晕目眩。
“够了。”苏劫停止修炼,躺下休息。今天收获巨大,不仅初步掌握了新能力,还对自身状况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剩下的,就是在测试前尽可能提升实力,以及……调查研究院和西区的秘密。
当然,要小心,再小心。
……
第二天清晨,苏劫照例送小峰去学堂。经过昨天的表现,小峰已经融入了预备学堂的小圈子,王虎那帮孩子主动等他一起走。苏劫简单叮嘱几句,就去了训练场。
今天训练场人多了些,有十几个预备队员在练习。苏劫一出现,不少目光就投了过来——昨天他和赵锐那一战,已经在预备队里传开了。
“苏劫!”赵锐在不远处招手,他正在力量测试区举两百公斤的石锁,脸憋得通红。旁边围着几个人,在给他计数。
苏劫走过去。赵锐正好放下石锁,抹了把汗,咧嘴笑:“来得正好,今天练啥?要不要再打一场?我昨晚琢磨了半宿,想到了破解你那招肩撞的办法。”
“下午吧。”苏劫说,“我想先练练兵器。”
“兵器?那边。”赵锐指向训练场角落,那里有个简易的兵器架,摆着十几把制式战刀、长矛和短斧,都是避难所军工厂的量产品,材质普通,但足够结实。
苏劫走过去,挑了把重量和手感最接近自己战斧的短斧,走到人少的空地开始练习。他没有系统学过斧法,在棚户区三年,斧头就是用来劈砍的,怎么顺手怎么来。但现在要进夜鹰小队,面对更强大的敌人,这种野路子显然不够。
他回忆昨晚感知能力“看”到的气血流动,尝试调整发力方式。一斧劈出,不再是单纯的蛮力,而是从脚到腰,再到肩、臂、腕,全身力量节节贯通,最后凝聚在斧刃。空气被撕裂,发出短促的尖啸。
“咦?”旁边一个正在练刀的青年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苏劫。这青年二十三四岁,面容普通,但眼神很稳,握刀的姿势一看就是练过的。
苏劫没理会,继续练习。每一斧都尽量做到力量的最大传递,同时控制气血在手臂经脉中的流转,减少无谓消耗。十斧,二十斧,五十斧……汗水很快浸湿了后背,但动作越来越流畅,斧刃破空声也越来越凌厉。
“新人?”练刀的青年走过来,停在五米外,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开口点评,“发力方式对了,但节奏太死。战斗不是练套路,敌人不会站着等你砍。”
苏劫停下,看向对方。青年前的徽章编号是041,比赵锐还靠前。
“请指教。”苏劫说。
青年也不客气,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把训练用的木刀——刀刃包着厚厚的皮革。他走到苏劫对面,摆了个起手式:“我叫周正,练刀五年。用你最强的招式攻过来,我只守不攻,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节奏’。”
苏劫点头,握紧短斧。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先观察。周正站姿很稳,双脚不丁不八,重心落在中间,可随时向任何方向移动。握刀的手很放松,但手腕微微下沉,这是随时能爆发的征兆。
三秒后,苏劫动了。踏步前冲,短斧自下而上斜撩,直取周正腰腹。这一斧速度很快,角度刁钻。
周正没躲,木刀向下一压,准确地拍在斧面侧面,力量不大,但时机极准,正好是苏劫力量将发未发的瞬间。短斧被带偏,擦着周正身侧掠过。苏劫顺势旋身,第二斧横扫。周正后退半步,木刀轻轻一点,点在斧柄末端,又让这一斧慢了半拍,再次落空。
接下来三分钟,苏劫连续攻了十七斧。周正始终没离开直径两米的范围,只凭简单的格挡、拍击、点刺,就让他所有攻击落空。更让苏劫心惊的是,周正每次出手,都恰好打断他的发力节奏,让他十成力只能使出六七成,还格外费力。
“停。”周正收刀,气息平稳,“感觉出来了?”
苏劫喘着气点头。他看出来了,周正的战斗方式和他完全不同——不是硬碰硬,而是“控场”。通过精准的预判和微小的扰,让对手始终无法发挥全力,像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你力量比我大,速度也不慢,但太直。”周正走到苏劫身边,用木刀点了点他的肩膀、腰、膝盖,“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每次发力前,这些部位会先有细微的预动。高手能通过这些预动判断你的攻击路线,提前做出应对。”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你太依赖力量。遇到力量不弱于你,甚至比你强的对手怎么办?要学会用巧劲,学会‘听劲’——感受对手的力量流向,顺势引导,借力打力。”
苏劫若有所思。他之前的对手都是变异兽,或者棚户区那些同样靠蛮力的武者,这种精细的战斗技巧确实没接触过。
“谢谢。”他认真地说。
“不用谢,都是预备队的,以后可能是队友。”周正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说,“对了,下午实战对抗训练,小心点。听说今天有几个‘关系户’要来,想抢测试名额。那些人……手段不太净。”
“关系户?”
“内城某些高层的子侄,实力不怎么样,但资源多,宝贝多。”周正语气平淡,但眼里闪过一丝不屑,“他们进预备队就是镀金,等进了夜鹰小队混点功劳,好往上升。平时也就算了,但这次测试只有十个正式名额,他们肯定要争。你昨天出了风头,可能会被盯上。”
苏劫皱眉:“测试不是凭实力吗?”
“实力?”周正笑了笑,有些讽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则当然是规则。但在实力相差不大的时候……”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说完,他拎着木刀走了。
苏劫站在原地,握紧了手中的短斧。关系户……看来内城也不是铁板一块,派系斗争哪里都有。不过,想从他手里抢名额?
他眼神冷了下来。那就试试看。
下午,苏劫和赵锐又打了一场。这次他刻意尝试周正说的“听劲”,不再一味猛攻,而是注意观察赵锐的发力预兆。一开始很不适应,被打中好几下,但渐渐找到了感觉。到后来,已经能提前预判赵锐的部分攻击,进行扰或闪避。
“你小子进步也太快了吧?”赵锐揉着发麻的手臂,龇牙咧嘴,“昨天还只会硬碰硬,今天就知道玩阴的了?谁教你的?”
“周正。”苏劫说。
“老周啊,难怪。”赵锐恍然,随即压低声音,“他提醒你了吧?下午那几个公子哥要来。”
“嗯。什么来头?”
“带头那个叫刘浩,他爹是后勤处的副处长,管物资分配的。”赵锐语气不爽,“淬体五重,但一身装备能把人堆死。听说他爹从研究院给他弄了支‘狂暴药剂’,能在短时间内把力量提升到六重巅峰。还有防护内甲,能扛七重武者全力一击。这他妈怎么打?”
苏劫眼神微凝。药剂、装备……果然,在哪里都有不公平。
“测试允许用这些?”
“理论上不允许用一次性药剂,但内甲、武器这些装备是可以的。”赵锐撇嘴,“人家就说内甲是防具,你能怎么办?至于狂暴药剂……偷偷用了,只要不明显,谁管?裁判都是内城的人,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他拍了拍苏劫的肩:“所以下午小心点。你昨天出了风头,刘浩那帮人肯定要拿你立威。最好别跟他们硬拼,实在不行认输,测试时再找回来。名额有十个,不一定非得今天争这个面子。”
苏劫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手中的训练短斧。
认输?在家人需要他保护的世界里,他早就忘了这两个字怎么写。
下午三点,实战对抗训练正式开始。训练场中央的擂台被清空,一个三十多岁的疤脸军官站在台上,是今天的裁判,也是夜鹰小队的正式队员,姓吴。
台下聚集了三十多个预备队员,泾渭分明地分成两拨。一拨是苏劫、赵锐、周正这些凭实力进来的,大多穿着普通训练服,神色严肃。另一拨只有六七个人,穿着相对精良的护甲,武器也更精良,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的青年——刘浩。
刘浩大约十八九岁,身材中等,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缺乏实战。但他身上的护甲泛着金属光泽,明显是合金打造;腰间挂着一把带血槽的短剑,剑柄镶着颗红色的晶石——那是变异兽心核打磨的,能小幅增幅气血传导。
“人都到齐了。”吴教官扫视台下,声音粗哑,“老规矩,抽签分组,两两对战,胜者晋级,直到决出最后八人。这八人可以直接获得测试资格,剩下两个名额从败者组里选表现最好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规则就一条,不准故意人。其他随意。开始抽签。”
抽签很快结束。苏劫抽到3号,第一轮对手是13号——一个身材敦实的汉子,叫孙强,淬体五重巅峰,用一把厚背砍刀。
赵锐抽到7号,对手是个用长矛的预备队员。周正抽到12号,对手恰好是刘浩那帮人里的一个。
“嘿嘿,运气不错。”赵锐凑过来,看了眼苏劫的签,“孙强那小子我认识,力量大,但速度慢。你注意别被他砍中,游走消耗,稳赢。”
苏劫点头,看向擂台。第一场已经开始,是刘浩那帮人里的一个高瘦青年,用一对匕首,对手是个用棍的预备队员。战斗开始不到三十秒,用棍的队员就惨叫一声,捂着大腿倒地——匕首上涂了麻痹毒素。
“犯规!”台下有人喊道。
吴教官瞥了一眼,淡淡说:“规则没说不准用毒。1号胜。”
台下响起一片不满的嘘声,但没人敢大声抗议。高瘦青年得意地跳下台,回到刘浩身边。
“看到了吧?这帮孙子没底线。”赵锐咬牙。
第二场是周正对刘浩的手下。那是个用盾和短锤的壮汉,一身重甲,移动缓慢,但防御极强。周正的木刀砍在盾上只能留下浅浅白痕,短锤却势大力沉,挨一下就得重伤。
但周正很稳,利用灵活的身法不断游走,木刀专挑关节、腋下等护甲缝隙攻击。二十招后,壮汉动作开始迟缓,呼吸粗重。周正抓住机会,木刀穿过盾牌缝隙,精准点中对方手腕麻筋。短锤脱手,壮汉也被顺势一带,踉跄倒地。
“12号胜。”吴教官宣布。
周正收刀下台,经过苏劫身边时低声说:“小心,他们下一场可能要下重手立威。”
话音刚落,吴教官就念道:“第三场,3号苏劫,对13号孙强。上台。”
苏劫握紧训练短斧,走上擂台。孙强已经等在台上,扛着那把厚背砍刀,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昨天出风头出得很爽啊?今天哥哥教你什么叫人外有人。”
苏劫没说话,只是摆出起手式。
“开始!”
孙强怒吼一声,大步冲来,砍刀高举过头,力劈华山!这一刀势大力沉,空气都被撕裂。但速度确实不快,轨迹清晰。
苏劫侧身闪开,短斧顺势劈向孙强肋部。但孙强战斗经验丰富,刀到中途忽然变招,改劈为扫,刀身横斩!这一下变招突然,时机也刁钻,正好是苏劫侧身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台下响起惊呼。赵锐握紧了拳头。
苏劫眼神一凝。在砍刀即将及体的刹那,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刀锋擦着前掠过。同时右手短斧借势上撩,斧刃自下而上,精准地劈在砍刀刀柄与刀身连接处——那是砍刀受力最薄弱的位置。
“铛!”
金铁交鸣。孙强只觉得一股刁钻的力量从刀柄传来,震得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他大惊后退,但苏劫已经如影随形贴上来,短斧化作一片银光,专攻他握刀的手腕、手肘、肩膀。
孙强狼狈招架,但苏劫的攻击太快太刁,每次都能打断他的发力。十招后,孙强气喘吁吁,动作越来越慢。苏劫看准机会,一斧荡开砍刀,进步肩撞!
砰!孙强被撞得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砍刀也脱手飞出擂台。
“3号胜。”吴教官宣布。
台下响起掌声。苏劫收斧下台,经过刘浩那帮人时,明显感觉到几道不善的目光。刘浩盯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苏劫视而不见,回到赵锐身边。
“漂亮!”赵锐兴奋地拍他肩膀,“那一下肩撞,时机绝了!”
“运气。”苏劫说,目光却看向擂台。下一场,是刘浩对一个用长枪的预备队员。
战斗开始。刘浩甚至没拔剑,只是凭借护甲硬抗了对方两枪,然后突然加速,一拳打在对方口。用长枪的队员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台,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昏死过去。
“嘶……”台下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一拳的力量,绝对超过了淬体五重。
“狂暴药剂……”赵锐咬牙切齿。
吴教官皱了皱眉,但还是宣布:“8号刘浩,胜。医疗队,抬下去。”
刘浩得意地跳下台,经过苏劫身边时,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低声说:“小子,祈祷别在下一轮遇到我。否则……我会让你在床上躺到测试结束。”
苏劫转头,看着刘浩那张倨傲的脸,忽然笑了。
“好啊。”他说,“我等着。”
语气平静,但眼神里那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物的目光,让刘浩心里莫名一寒。
就在这时,苏劫眉心的竖纹,忽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灼热,而是一种……共鸣。
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但更加庞大、更加冰冷的气息。
而那股气息的来源,正从训练场外缓缓靠近。
苏劫猛地转头,看向训练场入口。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从门外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个银色的金属箱,箱体表面,刻着一个醒目的闭眼标记。
在他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护卫。
而更让苏劫心脏骤停的是——
通过眉心竖纹,他清晰“看”到,那个金属箱里,装着某种不断蠕动、散发着极度冰冷和饥饿气息的……
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