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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六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里,鲜花锦簇,衣香鬓影。
爸爸红光满面,端着酒杯,正和一位生意伙伴高谈阔论。
妈妈穿着一身高定旗袍,笑靥如花,优雅地周旋在那些贵妇太太之间。
“怎么没看见年年?”
“这孩子平时就内向,今天这么重要的子,不会是病了吧?”
一位关系比较近的亲戚阿姨端着酒杯走过来,关切地问起我。
妈妈优雅地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
“嗨,别提了。那丫头,轴得很。”
“昨天因为一点零花钱的小事,跟我们闹脾气呢。我们也没惯着她,罚她在家里自己反省一天,不许出门。”
“小孩子嘛,饿她一顿就好了,没什么大事。”
爸爸也听到了,走过来附和道。
“就是,小孩子不能太惯着,不然以后还得了?”
他拍了拍脯,一副掌控全局的大家长派头。
“等晚上宴会结束,给她打包点她最爱吃的波士顿龙虾带回去,给她个台阶下,这事也就翻篇了。”
他们相视一笑,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家庭摩擦。
一次无伤大雅的惩罚教育。
可就在几十公里之外的杂物间里,我的体温在急速流失,刺骨的寒意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出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幻影。
包括我缺失的七岁前的记忆。
那一年,我发了高烧,烧得浑身滚烫。
我迷迷糊糊中,感觉爸爸妈妈就守在我的床边,用温热的毛巾一遍遍地给我擦拭额头。
我曾以为那就是最纯粹的爱。
可紧接着,我听到了他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这孩子可不能有事,下周我那个竞标,全指望她了。”
“是啊,我还指望她许愿让我抽中那套海景房呢!”
一滴眼泪从我眼角滑落。
原来我于他们而言,真的只是一个会许愿的工具。
……
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透过门缝底下那一道微弱的光线,我好像看到了妹妹穿着公主裙,头戴水晶皇冠的虚影。
真漂亮啊。
那是用我的命,换来的漂亮。
我张大了嘴,想要求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内脏的碎块从我的口鼻中汹涌而出。
我用尽最后一丝微弱的气力,在心里一遍遍地喃喃自语。
“爸,妈。”
“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们的女儿了。”
酒店里,“砰”的一声,巨大的礼炮轰然炸响。
五彩的亮片如雪花般落下。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和掌声。
妹妹的升学宴,被推向了最高。
也就在同一时刻,杂物间里,我蜷缩的身体最后一次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头一歪,在冰冷和黑暗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灵魂轻飘飘地从那具残破不堪的躯壳里升起。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着门上那把冰冷生锈的铁锁。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疼痛,没有寒冷。
我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