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去了学堂，要好好听夫子的话。若……若有人欺负你，定要告诉娘，万不可自己偷偷忍着，知道吗？”
我仰起脸，粲然一笑，“娘，你就放心吧！瞧女儿这块头，想欺负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上书房里，我第一眼便见到了坐在前排的三皇子。
他瞥见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夫子讲课果然如预料中无聊，之乎者也，仁义礼智。
那些道理，我当神兽在云端俯瞰人间时，
早已看凡夫俗子们演绎、争论了千百年，此刻听来，只觉陈腐乏味。
我支着下巴，眼皮渐沉，偏偏怀里食盒散出的甜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咕噜噜……”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我悄悄摸出一块荷花酥，飞快塞进嘴里。
酥皮掉渣，我赶紧用手捂住。
“李蛮蛮！”
旁边传来三皇子恶狠狠的声音。
他眼睛盯着我手里的点心，咽了咽口水，威胁道：“给我一块！不然我告诉夫子你上课偷吃！”
我飞快瞟了眼台上闭目吟诵的夫子，又心疼地看着手里剩下的糕点。
这才入学第一天，我可不想让娘亲知道我在学堂惹事。
虽然不情愿，我还是掰了一小块，飞快塞到他手里。
三皇子迅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忽然瞪大了。
他从未吃过这样香甜酥软的点心。
萧贵妃对他管教极严，饮食皆有定量，多为清淡滋补之物，
这般精巧的零嘴，是碰也不许碰的。
“再给我一块！”
他吞下后，竟伸手来抢我的食盒。
“不行！” 我赶紧护住。
“给我！” 他上手来夺。
推搡间，食盒“啪”地掉在地上，盒盖翻开，里面五彩缤纷的点心滚了一地。
“你们在做什么？！”
台上的夫子被惊动，我顾不得许多，蹲在地上捡沾了灰的点心，心疼得要命。
“夫子！”
三皇子却抢先一步，站起身，指着我对夫子道，“是李蛮蛮！她上课偷吃点心，学生出言制止，她不但不听，还与学生争抢，以致打翻食盒，扰乱课堂！”
我怒视着他：“你撒谎！你也吃了！你嘴边还有碎屑！”
三皇子下意识去抹嘴角，果然有糕饼细屑。
夫子脸色铁青，拍桌怒斥：“学堂之上，你们成何体统！今所讲《礼记·曲礼》篇，罚你们二人各抄二十遍！放学前交来！”
因着罚抄，我回家晚了许久。
淑妃早已心急如焚，在宫门口不知张望了多少回。
见我身影出现，急急迎上来，拉着我上下打量：“小九，怎么这般晚？可是出了什么事？”
我耷拉着脑袋，将学堂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本以为她会生气我闯祸，谁知，她只是温柔地揉了揉我的脑袋：
“糕点脏了便脏了，明娘再多做些，分给学堂里的同窗们，一起吃。”
“为什么呀？三皇兄带着他们一起孤立我，都不和我玩。”
淑妃将我搂进怀里，声音叹息：
“是娘没用，没有显赫的母家，给不了你倚仗。娘让你上学，不止是读书，更是盼你能多结识些伙伴，多见些世面。点心虽小，或许……能为你换得几分善意。”
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将脸埋进她温暖的肩窝：“嗯，我听娘的。”